「您的難處我懂,但底下那幫兄弟們能懂嗎?」
「今天葛禮尚且如此,那明天輪到其他人呢?」
說完,揆敘起身一拱手:「八爺,奴才先告退。」
揆敘走得干脆利落,很是堅決,八皇子望著他背影,心里直嘆氣:
想要調和矛盾,兩頭討好,真的太難了!
他癱在椅子里,腦子里亂成了一團麻。
同一時間,毓慶宮里。
沈葉正翹著腿聽甄演匯報「聽風組」近期工作。
聽完后,沈葉忽然問:
「甄大人,你覺得余長遠今兒這出彈劾,是有人指使,還是他自己的一腔義憤?」
甄演心里很清楚:
太子自個兒心里早有答案,問他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他低頭回道:
「回太子爺,臣覺得,這世上雖然有不少舍生取義之人,但余大人……不像。」
「臣和他接觸不多,但是在御史臺時聽說過一件事情。」
「這位大人吃飯特別講究,頓頓都要有魚有肉不說,廚子做飯的時候,還得有專人盯著。」
「這么一個貪生怕死的人,哪會突然間熱血上頭,慷慨激昂地演一段大義之事呢?」
沈葉噗嗤一聲笑了:
「可不是嘛,誰會看不出來有問題?」
「但現在,我能揪著耳朵提溜出來,使勁收拾一頓的,也只有他了。」
「幕后那些『忠君愛國』的人,手里還攥著父皇的諭旨呢。」
「都是父皇留下的老臣,我要是真的硬碰硬,說不定還會引出來其他的么蛾子。」
甄演抿嘴不敢接話,他當然明白太子說的什么意思。
可是,涉及到這對天家最重要的父子,有些話他不能說。
多說一句都有可能掉腦袋!
對于甄演的閉口不說,沈葉也不惱,隨手敲著桌案道:
「有父皇在,我是動不了佟相這根老樹的,但他家那些枝枝蔓蔓……」
「因為有他佟國維的縱容,不但行事霸道,還枉顧國法。」
「長子葉可書,身為朝廷命官,竟敢讓人放印子錢,逼死幾十條人命!」
「次子德克新,作為朝廷的三等侍衛,為了搶占地基蓋房子,派人直接放火,燒了街坊鄰居的屋子……」
「還有他佟家老五……」
他「砰」的一下,重重一拍桌:
「如此情形,不處理何以平民憤?不處理何以正朝綱?」
「父皇對于他這個舅舅一直是包容的!」
「可是包容可不是縱容!可不是讓佟家子孫胡作非為的!」
太子這一番大發雷霆,甄演算是徹底明白了:
太子這是要對佟國維的家人動手,砍砍他佟家的「歪樹枝」。
他猶豫了一下道:
「太子爺,嚴懲佟家人確有必要,但恐怕傷不到佟相根本。」
「打虎不死,反被虎傷啊……到時候,微臣怕對太子爺您不利!」
沈葉挑眉一笑:
「甄大人,人家都堵門叫陣了,咱們豈能不回禮?」
「再說了,佟國維年齡也不小了,要是子孫接連出事,你說他會不會氣急敗壞,就這么一著急、一上火……」
「有父皇在,我是砍不動佟國維這棵大樹。」
「可是,我砍幾根歪樹杈子,父皇還能說什么?」
聽太子沈葉如此一說,甄演眼神一動:
高啊!
這是要氣得佟國維自己跳腳?
老人家一氣之下,急火攻心,說不定就……
殺人于無形啊!
他當下鄭重抱拳:「微臣遵旨!」
沈葉看著甄演退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朝堂上佟國維搬出圣旨,但是他卻暫時奈何不了這老狐貍。
但這并不是意味著,他沈葉就只能息事寧人,把這口氣給硬生生地咽下去。
調離隆科多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嘛……
就叫隔山打牛,也叫借力打力,氣死人不償命!
對付佟國維,父皇肯定會護著。
可是佟家人的罪責幾乎是明擺著,只不過一直沒人追究罷了。
這次他追究,根本就不用請示父皇,等他知道了,已經是無力回天了。
佟家大院,深夜里。
佟國維和隆科多對坐小酌。
老爺子抿了一口酒:
「這趟差事快去快回,步軍統領衙門那兒務必安排好,千萬別出了什么岔子!」
「要是把地盤給丟了,看陛下怎么收拾你。」
隆科多嚼著牛肉嘟囔:「爹,衙門里都是跟隨孩兒多年的人。」
「只要您照拂一二,這幾個月應該沒什么問題。」
「兒子就怕今兒這事,太子……他不肯善罷甘休啊。」
佟國維一擺手道:「專心辦你的差!有陛下在,太子能動我分毫?」
說罷,仰頭干了一杯,眼底卻掠過一絲陰影。
今日第一更來了,各位大佬,求支持,求票票啊
(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