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朝堂亮劍光寒十四州
漕糧到揚州了!
我耳朵沒出毛病吧?怎么開始幻聽了!
張英兩眼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可能。
他非常清楚,自從漕糧入海的那天起,張玉書就已經派出了大量的叛軍,撲進了海域。
在這些叛軍面前,那些普通的運糧船,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是現在,漕糧到了揚州,這怎么可能!
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張英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太子。
那位爺還穩穩當當地坐在須彌座邊上,一臉的云淡風輕。神色依舊平靜。
溫文爾雅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可是張英卻從這種「溫和」里,咂摸出來一股山雨欲來的味兒。
這事兒整的!
太子這是早就有計劃!
張英還在發愣,有人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這人就是佟國維。
他佟大首輔剛才可是威脅太子,揚要請出干熙帝留下的圣旨,從而逼迫太子退居宮里。
理由張口就來:
太子坐視干熙帝的遠征大軍即將斷糧的危機,卻不采取行動。
這是居心叵測之舉!
其心可誅!
結果這會兒……漕糧到揚州了。
也就是說,干熙帝的斷糧危機解除了。
而一旦沒有了這個危機,那太子的「叵測之心」自然也站不住腳。
干熙帝留下的這道圣旨,寫得非常明白:唯有太子動搖國本時,才能廢其監國之權。
可是現在,太子穩如泰山,他佟國維要是還敢掏出來這道圣旨,那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自個兒找死。
可臉已經撕破了,戲還得硬著頭皮演完。
佟國維眼神兒往八皇子那兒一飄,隨即換上滿臉驚喜,嗓門兒揚得老高:
「你說什么?漕糧真到揚州了?」
「此話當真?!」
那下頭跪著的小太監一哆嗦,趕忙回話:
「回太子爺各位大人,剛剛得到漕運衙門和揚州府的折子,漕糧已經從海上運到了揚州府。」
「眼下……眼下已經有一百萬石漕糧裝上了漕船,正在源源不斷地朝著京師進發。」
「漕運衙門說了,一個月之內,保證把漕糧全部運達京城!」
聽到這話,佟國維立刻啪啪鼓了兩下掌:「好!實在是太好了!這一次陛下的大軍,就沒有了斷糧的危機。」
「此乃天佑吾皇啊!」
殿上的群臣這會兒大多還處在懵逼的狀態,不過他們也不是傻子。
聽見這句天佑吾皇,也趕緊跟著喊:「天佑吾皇!」
一時間,滿朝都是謝天謝地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兒是廟會。
沈葉冷眼看著佟國維演這出,心里一陣冷笑:
這個佟國維,還真的是人老成精,戲臺子塌了,還能即興跳一段。
好一個天佑吾皇啊!
您老剛才可不是這嘴臉。
沈葉也不吱聲,等佟國維感慨完,眾人安靜下來,才慢悠悠地開口:
「佟相,既然漕糧已經運到了揚州,那咱們是不是該接著說一下,您讓孤退避后宮的事兒了?」
「您不是說,父皇給你留了圣旨么?那就請出來吧。」
「也讓孤瞧瞧,父皇到底是怎么寫的。」
在太子說話之前,佟國維早就料到太子會發難。
他趁著眾人感謝上蒼的時候,心里早就轉了好幾個圈。
按照他對這位太子爺的了解,這可不是一個愿意吃虧的主兒。
在這種時候,他肯定會給自己重重一擊。
果然,太子的報復來得很快,直接就要看那道圣旨。
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把圣旨拿出來,那圣旨就是廢紙一張。
因為太子沒有觸發干熙帝規定的條件,他就不能用這圣旨來逼迫太子讓出監國之位。
所以這會兒,面對太子的咄咄逼人,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語氣那叫一個懇切:
「太子爺明鑒!圣旨確實在老臣這兒。」
「臣剛才也說了,陛下臨行前有交代:唯有太子爺危及到江山社稷的根本時,才允許老臣和諸位南書房大臣共同商議后啟用。」
「這一次,是臣等心急誤判,冤枉了太子爺,所以才會出現剛剛的朝堂失禮。」
「還請太子爺念在老臣一心為朝廷、為陛下的份上,寬恕老臣們這一次的無奈之舉。」
佟國維這話一出口,三皇子趕緊接戲,抱拳道:「太子爺,臣弟等也是一時情急,實屬無奈之舉啊!」
「要是早知道漕糧運到,我們也不會這么做。」
「我們都是為了父皇著想,還請太子爺見諒!」
張英也是聰明人,一聽佟國維把這件事情定位為無奈之舉,心里佩服之余,也跟著道:
「陛下遠征在外,臣等日夜懸心,腦子里就像有一根繃緊的弦,唯恐天下生變,有負圣恩。」
「這等情況下,面對陛下身處危機,行事難免……過激了些。」
「還請太子爺以天下蒼生為重、以朝廷社稷為重啊!」
張英兩個「為重」說得擲地有聲,一副忠臣的模樣。
沈葉心里冷笑,甩鍋甩得挺整齊的啊!
他知道張英和佟國維的意思,既然奈何不了太子,那就想要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