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人啊,不能太有良心
把佟國維那幫老油條送走之后,沈葉站在殿門口伸了個懶腰。
心想,這幫老家伙,一個個話里有話,綿里藏針的,聽得我腦仁疼。
算了算了,天塌下來又怎樣?
家里還有個剛出爐的小娃娃等著呢,這才是正經(jīng)事兒。
想到這兒,還是轉(zhuǎn)身朝鳳儀殿走去。
還沒進(jìn)門呢,就聽見里面一片歡騰。
那可不是嘛,太子妃誕下嫡皇孫,誰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沈葉進(jìn)到里邊的時候,石靜容正斜靠在床頭。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旁邊那個呼呼大睡的小肉團。
小娃娃拳頭攥得緊緊的,一副我很努力的樣子。
沈葉心里忽然軟了一下,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兩只手懸在半空中,躍躍欲試,好想偷偷地抱一下啊!
可手伸到一半,隨即又縮回來了。
算了算了,吵醒了這小祖宗可不是鬧著玩的。
最終他只敢用手指肚,輕輕捏了捏那只小拳頭。
軟乎乎的,真好。可捏著捏著,心里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我這太子當(dāng)?shù)檬怯悬c心累。
可是,我能忍心讓這個小不點兒,跟著我一起遭受廢太子之苦嗎?
歷史上那幫廢太子的子孫是什么待遇,沈葉可是太清楚了。
按照架空歷史記載,廢太子的嫡子最終被十全老人猜忌,直接被安上了謀反的罪名。
真的假的暫且不說,反正這多日來的太子之位,讓沈葉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叫欲加之罪?
就是皇上覺得你需要有罪,你就得有!
想到這兒,沈葉盯著娃看得更入神了,表情也不自覺地凝重起來。
正走神呢,石靜容小聲提醒道:
「太子爺,您別老是摸他的小手了,一會兒把他摸醒了又得哼唧半個時辰!」
「怎么哄都哄不好。」
沈葉趕緊收回手,嘿嘿一笑道:「好好好,讓這小子好好睡吧,我不打擾他了。」
「太后她們什么時候走的?」
石靜容眼睛亮晶晶的,雖然累,笑意卻藏不住:
「太后剛走,還留了兩個嬤嬤在這兒照應(yīng)著。」
「對了,太后已經(jīng)下旨,明日讓我母親來宮里住幾天。」
沈葉一拍手道:「還是太后想得周到!那我明兒就讓周寶帶人去接岳母大人。」
兩人又說了一會閑話,沈葉又摸了摸兒子胖乎乎的小手,這才心滿意足,溜達(dá)著重新回到了毓慶宮。
群臣已經(jīng)拿出了加征的意見,沈葉要想攔著不加征?
那行,那你倒是掏出一個更妙的法子來啊!
買糧嗎?
腦子里剛閃過這個念頭,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這青黃不接的節(jié)骨眼上,糧價貴得早就躥上天了,哪還有好說話的賣家?
指望靠買糧想要湊夠軍需,簡直是杯水車薪,難哪!
正發(fā)愁呢,沈葉又瞥見兩江總督衙門岑有光的奏折。
都不用打開,那股子沖天的冤氣像是已經(jīng)透過折子飄出來了。
這也難怪,戰(zhàn)船被燒了個精光,長江航道說斷就斷。
這口大黑鍋扣下來,岑有光怕是躲不過去。
運氣好點,那就是往輕了說,怕是得丟官罷爵。
運氣差了呢,唉,脖子后頭涼颼颼的,說不定就是死路一條了。
奏折里,岑有光一邊喊冤,一邊咬牙揭發(fā):
不光水師里有內(nèi)鬼,江南那幫官紳老爺里頭,恐怕也有人和叛賊穿一條褲子!
要不然,哪兒來的那么多桐油?
哪能一把火就燒出這么大的場面?
字里行間,除了怨氣,就剩下一股心力交瘁、愛咋咋地的無奈了。
「太子爺,十三皇子的奏折!」周寶一嗓子把沈葉的思緒喊了回來。
沈葉立馬精神了:「快!快拿來!」
手里岑有光那封哭唧唧的折子立馬被撇到一角。
什么漕運、什么加征,全都靠邊站!
天塌下來,也得先看看老十三又整了什么新活兒。
果然,一打開信,老十三那n瑟勁兒就撲面而來。
和兩江總督岑有光的郁悶相比,十三皇子的奏折就歡樂多了!
十三皇子在信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太子二哥,你批的那個「伏波軍」的招牌可太好使了!
如今咱這攤子可熱鬧了:
只要愿意掛咱伏波軍旗號的勢力,可以聽調(diào)不聽宣,原有的地盤照舊歸自個兒管;
還有就是,搶來的東西,青丘親王國那兒敞開了收,還有……
按十三皇子的說法,這哪是建軍?
分明是搞了一個以他這個太子兼伏波大將軍為盟主的海上大聯(lián)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