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統統有賞!重重有賞!」
他抬腳就要往里沖,太后眼疾手快,又把他攔在院中。
不過這次倒是沒等多久。
不一會兒,一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的小襁褓就被嬤嬤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沈葉幾乎是屏住呼吸,從太后手里接過那閉著眼、皺巴巴的小家伙。
輕飄飄的、暖呼呼的,可就是抱住他的那一刻,沈葉心里忽然涌過一陣奇異的暖流:
這就是我的兒子,我在這世上最真實的牽絆。
穿越至今,他雖然頂著太子的光環,卻總像在戲臺上扮演別人的疏離感。
對干熙帝敬重有余,親近不足。
可這一刻,懷里這個小小的人兒,卻讓他扎扎實實地「落」在了這里。
「太子,里頭還在收拾,血光之地,你在這兒不方便。」太后接過孩子,溫聲勸道。
「你且去處理一會兒政務,過一個時辰再來看太子妃。」
沈葉心里雖然有一萬個不舍,恨不得一直抱著這個小肉團子,卻也不好違逆太后。
行了一禮,帶著滿心歡喜往回走。
「周寶,你說這小家伙取個什么名字好呢?要響亮,要有福氣!」
沈葉一邊走一邊樂,忍不住隆
周寶亦步亦趨地跟著,一聽太子這么說,面露難色。
小心翼翼地答道:「太子爺,您可能不知道規矩。這嫡皇孫的大名……得由陛下親自取。」
沈葉聽了有點不痛快,但也不想因為這個和干熙帝起爭執,便退而求其次:
「那咱就起個小名先叫著,這總行吧?」
「太子爺,這皇孫的小名……照例也是由太后娘娘來起的。」周寶的聲音更低了。
沈葉扭頭瞪他一眼,要不是今天心情實在好,真想對著這個掃興的家伙踹一腳。
「行了行了,」沈葉沒好氣地揮揮手。
「你趕緊出宮跑一趟,告訴年進福,讓他在城外設粥棚施粥一個月。」
「至于理由嘛――就說我高興!普天同慶!」
「奴才遵命!」周寶這回倒是應得干脆利索。
太子爺因得了麟兒而施粥行善,積德積福,任誰也挑不出錯來,只會贊一聲仁厚。
沈葉心里美滋滋的,腳下生風地回到毓慶宮,卻見佟國維和張英已在殿外候著。
兩人一見他就行禮:「臣等恭喜太子殿下弄璋之喜!」
沈葉雖然平時看這兩個老東西不順眼,但今兒大喜,看誰都眉清目秀。
連佟國維臉上的老褶子都透著幾分智慧的光芒。
臉上隨即堆滿了笑容:「多謝二位,趕明兒閑了,一塊兒喝兩杯。」
佟國維和張英對視一眼,都有點意外太子今兒格外溫和的態度,只能客氣謝過。
沈葉知道,這倆老狐貍,專挑這個時候來,八成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肯定是為了大理寺那事兒,索性主動開口:「二位大人有事?」
佟國維神色一正:
「殿下,大理寺少卿狀告聽風組錢錦輝索賄一事,如今朝野議論紛紛。」
「于殿下清譽、于聽風組威信,都是大有損害啊。」
「臣等憂心忡忡,特來請示,此事該如何處置?」
沈葉看他一臉為國擔憂、忠心耿耿的模樣,差點笑出聲。
語氣輕松地開口了:
「佟相,這點小事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有人告,那就查嘛。」
「聽風組是聽風組,錢錦輝是錢錦輝,這兩者可別混為一談。」
他頓了頓,又悠悠道:「就好比科舉――我聽說上一屆會試,也有考官徇私。」
「難不成還能因為一兩個蛀蟲,就把科舉廢了不成?」
這話把佟國維噎得無以對。
他本想借題發揮,說道說道聽風組的不是,沒成想太子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擋了回來。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臉上不免有點尷尬。
張英見狀,接過話頭:
「殿下所甚是。個案自當個案處理。」
「但是,從錢錦輝此事可見,聽風組尚有不足之處啊。」
「臣請殿下暫緩聽風組行事,待制度完善后再推行,更為穩妥。」
沈葉瞥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道:
「張大人也是科舉出身,那我問你,科舉從隋唐至今,是從一開始就是這般嚴密周詳、十全十美的嗎?」
張英心里一緊,只能答:「自然是歷經各朝日益完善,方有今日之制。」
「說得對啊!」沈葉笑意卻不達眼底。
「若都像張大人這樣,見些瑕疵就叫停,非得等到什么都盡善盡美了才動彈。」
「那張大人如今……恐怕也沒機會和本宮說話,多半是還在姑蘇河邊打漁吧?」
這話說得直白又不留情面,張英頓時面紅耳赤。
他沒想到,剛剛喜得貴子,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太子,嘴皮子功夫還是這么刁鉆!
一句話就把他那點兒迂回勸諫的心思給戳得透透的,還順便把他的老家給問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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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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