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大人或許只是思鄉情切,留戀故土,絕無二心!臣愿修書勸他進京。」
沈葉點頭:「那便請張大人寫信告訴他:要是真想悠然林泉之下,朝廷也不勉強。」
「但要是他一邊推辭朝廷征召,一邊四處講學。」
「講學也就罷了,還聯合一群江南宿老,插手地方政務,處處和岑有光這個兩江總督為難!」
「朝廷征召推辭不來,不關自己的事兒卻摻和不少,那就不是悠游養老,而是故意和朝廷對著干了!」
「十天之內若不動身,我便派人鎖拿他進京。」
張英背后一涼,他雖然覺得張玉書做得不對,但是一旦鎖拿入京,對張玉書來說,可是一種奇恥大辱。
可是如果太子真要這么干,他張英也擋不住啊!
只能低頭應道:「臣……遵命。」
「給你的信一同送去的,還有朝廷發給岑有光的律令!」
「讓他『配合聽風』。」沈葉又補了一句。
張英默不作聲,佟國維也在一旁暗暗咋舌。
他也覺得,江南的亂局和張玉書脫不了干系,畢竟這位,最近不是太安分。
太子把他弄過來,也在情理之中。
這一招,既調虎離山,又敲山震虎,玩得可真溜。
「今日請二位來,主要為聽風組派駐之事。」
「甄大人已經草擬了一個可行性方案,我覺得不錯。」
「甄大人,你給兩位大人匯報一下。」
甄演已經得到了沈葉的指點,早有準備,滔滔不絕說起流程:
聽風組不僅調閱卷宗、約談官吏,還要在所聽風的衙門、面向整個京師公開征集線索。
別管是陳年舊帳還是新鮮舉報,一律照收不誤。
這就有點難受了!
更絕的是,聽風組還要對該衙門的堂官和中層的郎中進行單獨談話。
美其名曰深入了解實情,實則關起門來一對一。
佟國維和張英越聽越坐不住,后背上像是有一群螞蟻在爬:
這以后衙門里誰還敢隨便說話?
這單獨談話時變數可太多了!
誰知道會不會從哪個人嘴里冒出來一堆陳谷子爛麻?
可兩人左思右想,太子這安排表面上看堂堂正正、無懈可擊。
他們挑不出來明顯的毛病,只能捏著鼻子聽,臉上還得裝出來一副太子殿下英明的表情。
佟國維最后掙扎著問道:「太子爺,不知首批聽風,要進駐哪個衙門?」
沈葉笑呵呵地反問一句:「佟相覺得呢?」
「臣尚無定見,只是覺得有些衙門……眼下不宜進駐。」
佟國維一臉的憂國憂民,「譬如戶部與兵部。」
「眼下朝廷西北正值用兵,調度繁忙,若生枝節,恐影響戰事。陛下那邊也不好交代。」
光說戶部有點太刻意,他趕緊拉上兵部,以免顯得只護著戶部。
沈葉點點頭,似乎聽進去了,卻又輕飄飄地接了一句:「佟相的擔憂,有一定道理。」
「但聽風組進駐,或許反而能讓各部運轉更穩更順暢呢?」
「帳目清了、流程明了,豈不是更好辦事?」
佟國維和張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讀出來一句話:
太子這是鐵了心的要動戶部,迫不及待的想要對付馬齊啊!
佟國維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按照商議好的,由張英接過話頭,懇切勸道:
「太子爺,老臣覺得佟相說得在理。西北軍務事關國本,確實應該慎重。」
「還請殿下以西北用兵為要,暫緩對此二部聽風,以免橫生波折。」
一旁的甄演見狀,嘴角一動剛想說話,卻被沈葉抬手給制止住了:
「行吧,」太子端起茶盞,「既然二位大人都是這樣認為,那便依了你們。」
他把茶盞放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甄演,那就把戶部、兵部換成步軍統領衙門和大理寺吧。」
「咱們這首批聽風衙門定為:步軍統領衙門、順天府、大理寺、翰林院。」
一聽太子就這么下了定論,佟國維和張英同時一怔,像是吃了個什么東西冷不丁地被噎住了:
步軍統領衙門和順天府,這可是京師要害命門。
一個掌管京城防衛,一個管地面治安。
太子這么輕巧一換,分明是換了個方向,一把攥緊了京城的管理權!
可是,剛才他們已經親口說了戶部和兵部不能進去聽風。
現在如果再反對其他衙門,那豈不是太過得寸進尺,自己打自己的臉?
兩個人喉嚨發緊,話在嘴邊滾了幾滾,終究沒有再吐出什么話來。
再一看氣定神閑的太子,又瞥一眼旁邊低著頭的甄演,心頭猛地一激靈:
該不會……
從一開始,太子就挖好了這個坑兒,專門候在這兒,笑瞇瞇地等著他倆往里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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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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