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戶部的馬齊被放假回家,戶部正群龍無首,這個時候最容易得手。」
「既能摸清錢糧底細,又能安插親信,一舉兩得。」
張英緩緩點頭:
「也好。佟國維、馬齊雖說與我們暫時聯手,但說起來,終究不是一路人。」
「有他們在我們前面頂著,牽制太子,吸引走火力,對我們而,反倒能喘口氣。」
「爹明智。」張廷玉話鋒一轉,「不過當下最該留心的,或許是江南。」
「聽說江南那邊越來越不平和。」
「新任兩江總督岑有光,政令出不了江寧府;」
「太湖一帶水匪已聚眾兩萬,匪患越來越嚴重,勢頭越來越兇了!」
張英一聽,眉頭又鎖成了疙瘩。
江南的事他怎么會不知道呢?
可那位坐鎮江南的張玉書,根本就不服他管,甚至處處唱反調。
雖同屬江南一脈,奈何天高皇帝遠,鞭長莫及,手伸不過去啊!
「但愿張玉書聰明一點兒,別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張英揉著額角,「我會寫信給岑有光,勸他在有些地方稍作讓步,總比刀兵相見強啊!」
張廷玉也知道老爹的困境,他嘆了一口氣道:「江南雖然富庶,但出不了強兵。」
「更何況兩湖等地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想要剿滅江南的叛亂,并不是太大的事情。」
「而一旦在江南動了刀兵,雖然會讓朝廷的稅賦減少很多,但是整個江南都要打爛了,那時候才是得不償失啊!」
張英揉了揉眉頭,沒有再說話。父子二人相對無,唯有茶煙裊裊。
佟國維府上,此時又是另一番光景。
八皇子一派的重要人物齊聚一堂,連「回家教子」的馬齊也赫然在座。
只是臉色有點不好看。
揆敘第一個坐不住了,憤然道:
「八爺!您如今入值南書房,又是皇子,馬大人這事兒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越說越氣,聲音拔高:「要不然的話,太子以后豈不是更囂張?」
「今兒敢讓馬大人回家教子,明兒就敢讓我們全都種紅薯去!」
八皇子心里清楚地知道,此刻如果他再不表態,那人心就散了。
他當即正色道:「馬大人放心,我回府便起草奏折,定將實情稟報父皇。」
「以父皇的圣明,絕不會允許太子如此肆意妄為的!」
說罷,又看向馬齊,換上了商量計策的語氣:
「馬大人,你能不能在戶部稍作安排,營造出那種『戶部一日離不開您』的局面?」
「這樣一來,我也好向父皇陳情,馬大人在戶部不可或缺啊!」
馬齊卻一臉苦笑:
「謝八爺好意。只是如今太子已伸手戶部,兩位侍郎又眼巴巴地盯著稅部尚書的位子……」
「想必現在,兩位侍郎早已是摩拳擦掌,想要成為稅部尚書。」
「還有就是,戶部主要管的是錢糧,老夫在這一點上,和太子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臣即便有心,也難以掌控局面啊。」
佟國維抬手,制止住還想跳起來嚷嚷的揆敘,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這才沉聲地道:
「奏折自然要寫。但眼下,最棘手的,并不是馬大人的去留,而是太子新搞的這個『聽風組』。」
佟國維放下茶盞,聲音很低,卻讓所有人后背一涼:
「這幫人不辦案、只打聽,往哪個衙門一坐,就像在房梁上掛了只耳朵!」
他環視一圈眾人,語氣沉重:「至于聽到什么、報了什么,全不由我等做主。」
「長遠看來,這比『倒查三年』更嚇人哪!」
「畢竟,明槍易躲,暗『聽』難防啊!」
眾人一聽,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馬齊忽然幽幽地開口了:「依我看,『聽風組』首個目標,必定是戶部。」
「太子既然已經得罪了我,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把戶部查個底朝天。」
「我自認問心無愧,但帳目繁雜如亂麻,難免會有幾處疏漏對不上。」
「要是牽連了諸位,那我可就無法掌控了。」
馬齊話沒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掃了一圈。
雖然沒有直接點名是誰,但在座的都是修煉多年的人精之輩,誰聽不出來馬齊的弦外之音?
八皇子的臉色頓時有點錯亂。
他通過馬齊在戶部借過多少東風,行過多少方便,如果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被翻出來,那他麻煩就大了。
他趕緊甩甩頭,不敢再想下去了!
「佟相,」八皇子身體前傾,急忙問道,「咱們能不能想想辦法,阻止『聽風組』進入戶部?」
佟國維瞇著眼沉思片刻,緩緩地道:
「堵,不如疏。雙管齊下吧。一邊想辦法阻止這個聽風組去戶部,另一邊……還得想辦法往這個組里塞幾個自己人。」
大廳里的燭火猛地一跳,照得眾人臉上陰晴不定,各自的小算盤在肚子里噼里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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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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