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份善待,也不能違背先祖定下的律法。」
「你們吃著朝廷俸祿,每日想的不是報效朝廷,而是整天欺男霸女、敗壞朝廷名聲。」
「太祖太宗許的世襲罔替,我等后輩子孫當然不敢廢除。」
「但爵位是爵位,你們是你們!」
「犯了錯的人,有什么顏面自稱爵位繼承人?」
「但是爵位本身不能丟,有的是人繼承!」
「雅爾江阿,就拿你這簡親王爵來說,你要是出了事,你那八個兄弟都可以來繼承。」
「要是他們也不干凈,那就讓你五個叔叔家的后人接著來繼承。」
說到這兒,他抬眼看向雅爾江阿:「你一共有多少個堂兄弟來著?」
雅爾江阿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太子這話也太直白了――――可他聽得心底直冒寒氣。
皇上也許會保他,可要是證據確鑿、太子鐵了心要換人,皇上會不會也覺得――――
換個聽話的也不錯?
反正候選人多的是。
「回太子爺,奴才――――共有二十一個堂兄弟。」雅爾江阿硬著頭皮答道。
沈葉點點頭:「希望你不要成為未來簡親王二十一個堂兄弟里的那二十一分之一。」
雅爾江阿冷汗都快下來了。
沈葉卻站了起來:「各位不是想去拜祭太廟,盡盡孝心,訴訴委屈嗎?」
「好得很,孤今兒便成全你們,走,咱們現在就去太廟!」
「正好在列祖列宗面前,我順便詳細匯報一下各位的豐功偉績」!」
「也讓老祖宗們聽聽,你們有多能干,有多「出息」。」
說完,沈葉一抬腳,毫不猶豫地往殿外走去。
幾個王爺互相使眼色,臉都青了。
太子這是徹底撕破臉了啊!
去太廟?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聽太子一條一條數落自己的罪狀?
這哪是去哭太廟,分明是去挨雷劈啊!
他們雖然頂著親王名頭,可手里沒實權,腰桿子硬不起來。
真要跟太子鬧翻了,吃虧的絕對是他們。
雖然他們覺得,不管是干熙帝還是太子,都不可能把他們這些王爺全換一遍。
但是有一點卻是確定無疑:
挑幾個蹦q得最歡的殺雞做猴,那可太簡單了。
裕親王是皇上親哥,動起來可能還會掂量掂量。
但順承郡王――――他雖然是宗室,是世襲罔替的郡王。
可是他和干熙帝的親疏關系,已經隔了很遠了,動不動他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繼續和太子鬧下去,還不知道是誰被當了出頭的橡子呢。
眾人正心驚肉跳,太監周寶已經過來催了:「各位王爺,別讓太子爺久等呀。」
這話一出,氣氛更慌了,有人趕緊推雅爾江阿:「簡親王,快勸住太子爺!真進了太廟,咱們的臉可就丟到祖宗跟前了!」
雅爾江阿心里罵娘:
現在知道讓我頂上了?剛才順承那老小子甩鍋時怎么沒人肯吱聲兒,替我說句話?
他索性把話挑明:「要勸就一起勸!不然大伙兒各安天命吧!」
「各安天命」誰愿意啊?萬一太子真較真兒,自己的爵位可不保險。
「那趕緊的吧!別真走到太廟門口!」
年輕的納爾蘇插話道。
他年紀輕、兄弟少,也沒做過什么錯事兒,應該沒啥把柄。
可這會兒被這陣仗一嚇,心里也莫名的跟著心虛。
于是一幫王爺也顧不得什么體統,連滾帶爬地跪到沈葉面前,七嘴八舌地認起錯來:「太子爺,奴才們知錯了!這事兒是咱們糊涂!還請太子爺給奴才們一個機會!」
「對對,就是一時被人蒙蔽,太子爺您大人大量,高抬貴手――――」
「太子爺對裕親王處置公正,實在沒必要去驚擾列祖列宗!」
「咱們回去之后一定嚴查各自府里是否有不法之事,絕不給祖宗丟臉!」
「太廟――――就別去了,別驚擾了祖宗清凈!」
沈葉看著眼前這群人,臉色似笑非笑,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既然各位宗親都覺得不該驚擾了祖宗安寧,那就暫且不去了。」
「不過,步軍統領衙門遞上來的這些折子,里頭記的事兒可不少。」
「孤就不當眾逐一念了,給各位留點兒顏面!」
「給你們三天時間,回府自查,寫清楚有沒有犯過律法,遞折子上來。」
他聲音微微一沉:「孤要聽實話。這樣,孤才好在父皇面前求情。」
「若是有人想糊弄―」他晃了晃那沓奏折,「那就等著步軍統領衙門上門去調查吧。」
說完,沈葉轉身回了毓慶宮。
宮門敞著,雅爾江阿一群人面面相覷,仿佛人手一塊燙手的山芋,扔又扔不得,捧又捧不住。
「唉,真是閑的!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來惹這一身腥――――」一個中年宗室小聲嘟囔。
沒人接話,個個都在發愁:這自查的折子――――到底該怎么寫啊?!
怎么寫才能既交代點兒東西,又不至于把自個兒埋進去?
過了一會兒,有人蹭到雅爾江阿身邊,愁眉苦臉道:「簡親王,這次爾裕親王討公道,可是您牽頭發起的。」
「您說說,這事兒咱該咋著才能把太子爺這口氣順下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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