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親王完全沒料到,自己才剛剛硬氣一點,竟招來這般毫不客氣的訓斥。
就連干熙帝,都沒這么罵過他,今兒反倒被一個晚輩劈頭蓋臉一頓說!
監國太子……竟然如此不尊長輩!
他深吸一口氣,看也不看那奏折――他知道里頭寫的這些,多半都是真的。
一時氣得聲音發顫:「聽太子的意思,連老臣也要治罪了?」
這話,話里藏針,帶著一絲威脅。
他是皇伯,太子還不是皇帝!
一個連自己的親皇伯都想處理的太子,如何能讓天下宗室安心?
沈葉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冷冷地道:「裕親王,您是宗室,從小讀書出眾,應該是明理之人。」
「應當知道,朝廷律法,包庇者同罪!」
「慶良如此胡作非為,大逆不道,你這個當父親的,當真一點兒都不知道?」
沈葉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很輕,卻句句扎心:
「還是說,您早就知道了,但是心里覺得,反正我兒子是宗親,死幾個百姓算不了什么?」
裕親王被這一番質問懟得一時語塞。
「來人,傳我的旨意:暫停裕親王福全所有差事,即日起,閉門讀書,無旨不得出府!」
聽到這話,裕親王只覺得心里一寒,猛地意識到――太子這次是動真格了!
監國太子與尋常太子不一樣。
只要帶上監國兩個字,朝中的大事小情他都可以處置,大不了事后報皇上定奪。
「太子爺,你把我圈在家里,我自當遵旨。只是不知……太子要如何向皇上交代?」裕親王有點不甘示弱。
「皇伯,難道,不應該是您想想如何向我父皇交代嗎?」
沈葉聲音清冷:「縱子行兇,包庇同罪。我只是讓您在家讀書、等候發落,已是留情。」
「至于我――不過是依律辦事罷了。」
裕親王知道這回栽了,冷聲道:「太子,您如此對待宗親,不怕讓天下宗室心寒嗎?」
「皇伯,您還代表不了天下宗室。」
沈葉走近兩步,緩緩道:「而且,我覺得,對我這做法感到心寒的,都是心中沒有朝廷、沒有社稷之人。」
「這些人的心寒,我求之不得。」
「而那些心向朝廷的宗親,只會覺得我做得對。」
「宗室的名聲,不該被幾個不肖子弟拖累,全部都毀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皇伯,今兒您本不該來。」
「您若不來呢,我尚且可以給你留三分情面。可您既然親自出面,那我就不得不公事公辦了。」
「你回家……好好讀書吧。」
裕親王盯著太子沉靜的臉,腦子飛快轉動。
這時他才醒悟:自己輕敵了!
太子從他進門那刻,恐怕就已想好要收拾他――或者說,要收拾他全家。
不過,他并不覺得太子收拾自己家真的是因為慶良的肆意妄為,分明是沖著自己支持老八而來的!
知道多說也是無益,他朝沈葉一甩袖子:「現在太子監國,臣自當聽令。」
「告辭!」
沈葉不再多話,目送他離去,嘴角才浮起一絲笑意。
這位皇伯平日里仗著自己的身份,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明目張膽地支持老八,以前動他不得。
如今一次「治安整治」,就順理成章地把他關進去了。
看來,這才是監國的正確打開方式――之前,我還是太收斂、太小心了。
沈葉剛重新拿起隆科多的奏折,裕親王被圈禁的消息已像長了翅膀,飛遍宮內外。
皇伯!
裕親王!
圈禁!
這三個聯系在一起,瞬間成了紫禁城最炸裂的閑話。
南書房離毓慶宮本來也不遠,消息傳來時,里頭的幾位主事者正在喝茶。
八皇子與佟國維聊得親近,張英近來也和八皇子走得近,三人看似賓主盡歡――
雖然三皇子覺得自己像一盞多余的燈籠,有點尷尬。
一聽裕親王被圈禁在家讀書,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皇子手一抖,茶盞「哐當」掉在地上。
他是真沒想到,太子居然如此的大膽,如此的勇猛!
「太子為何要圈禁裕親王?」佟國維皺眉問報信的小太監。
「回佟相,太子爺說裕親王教子無方、縱容包庇,致使其五子慶良背負九條人命……故讓裕親王回府讀書,等候陛下的發落。」小太監早有準備,答得流利。
佟國維眉頭皺得更緊。
事情……好像有點鬧大了,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本來打算借太子整治紈绔子弟,激怒裕親王等人,讓他們聯手向皇上施壓。
誰知道,太子直接把人圈了!
這出手也太狠了吧……
八皇子已恢復鎮定,沉聲道:「佟相,絕不能任由太子如此肆意妄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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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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