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別的省份讓出來名額?誰肯哪!這問題禮部壓根兒就沒細想。
畢竟,這事兒辦得倉促,哪里有時間挨個省去問……
更何況,這還用問嗎?
誰提這茬兒,不是找著挨罵嗎?
納爾恕硬著頭皮回道:
「太子爺,禮部的意思是不動各省的名額,直接在二百八十名進士的總額上,再增加十五名!」
沈葉語氣依然平和,話卻像小刀子:
「二百八十名進士的名額是太祖決定的,連父皇都未曾動過,你說增就增嗎?」
「而且,此事涉及各省利益,你們禮部還沒有與各方溝通好就上會,實在草率。」
「念在這是第一次議事,就不再深究了。」
「回去之后擬一個詳細方案,然后再發(fā)文征詢各省的意見,看各省對于讓出名額是否持有不同意見。」
「等反饋意見收集齊了,再議也不遲。」
納爾恕本來也不是真心替江南賣命的,能不能增加十五個名額,他并不在意。
畢竟,這不是他的事情!
現(xiàn)在被太子這么一批駁,他干脆順坡下驢地退下了。
可坐在一旁的陳廷敬坐不住了!
他立刻站起身來道:
「太子爺,臣覺得禮部這個議提議甚好!江南學風鼎盛,有才卻難以報效朝廷的讀書人比比皆是。」
「朝廷應(yīng)該廣開賢路,給這些讀書人報效朝廷的機會。」
「要不然,只會讓人才遺失在鄉(xiāng)野,還請?zhí)訝斆鞑臁!?
沈葉瞥了一眼陳廷敬,看他滿臉都是「我就是為朝廷著想」的模樣,淡淡地道:
「陳大人,禮部這個議題準備得不充分,沒有充分征求意見。」
「我不是否定了禮部的提議,而是讓他們補全程序。」
「等他們把一切準備好了,再上會討論。」
「還有就是,按照議事規(guī)程,陳大人該管的是都察院的事。禮部的事,就讓禮部自己說吧。」
「陳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陳廷敬老臉一僵,話全都堵在嗓子眼兒了。
太子這話,簡直一點面子都不給!
可人家給出的解釋也是理直氣壯:
他不是否決禮部提出的意見,而是程序不對。
能咋辦?
讓禮部給各省下文,問他們可以讓給江南一個名額?這不是開玩笑嗎?
用腳趾頭想,這也做不到啊!
可是糾纏下去,他又沒有正當理由,因為太子已經(jīng)開口了,禮部準備得不充分。
不符合議事規(guī)程!
想一想真讓人頭疼啊!
還沒等他再琢磨,沈葉已經(jīng)起身:「今日議題已經(jīng)進行完了,散會。」
目光又轉(zhuǎn)佟國維:「佟相,往后對于上報的議事內(nèi)容,一定要嚴格把關(guān)。」
「準備不充分的,就別往上報了。」
說完,利索走人。
佟國維的面皮抽搐了一下,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場精心準備的開門黑,居然被太子一句「程序不對」輕輕帶過。
議事規(guī)程上倒是說了,準備不充分的不予研究!
他當時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這議事規(guī)程哪里是規(guī)矩?簡直就是太子手里的一把軟刀子!
怎么用,全看他心情。
一句話,這議事規(guī)程的解釋權(quán),就捏在太子的手中。
「佟相,這議事規(guī)程如此繁瑣,簡直就是刁難人,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們不如不上報!」
佟國維知道陳廷敬心里憋屈,實際上他心里也不好受。
聽陳廷敬這么說,冷笑一聲道:「陳大人,您要是覺得自己衙門里的事兒自己能兜得住,不上報也行,那盡管這樣做。」
「要是因為不上報,耽誤了差事……后果您自個兒掂量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陳廷敬的臉色更黑了,袖子一甩就想走人。
卻被周寶給叫住了:「陳大人請留步!」
陳廷敬愣了一下,還是停下腳步道:「又怎么了?」
「陳大人,這是今兒的會議記錄,請您過目。」
「若是記錄的沒有錯誤,就請您簽字。」
「這次的記錄,回頭是要送陛下行在御覽的。」
陳廷敬雖然心里憋著氣,卻還是認真的看了一番會議紀要,就見上面的內(nèi)容都是太子的話、他的話和禮部左侍郎納爾恕的話。
他說的幾句話,白紙黑字,記錄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無奈之下,他只能龍飛鳳舞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佟國維等人,也只好跟著簽下自己的名字,算是給這次的議事畫上了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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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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