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咱們看看誰架空誰
干熙帝要求報個人給他,外之意就是:你們只管推,朕不摻和。
只要報上來的人大差不差,沒那么離譜,朕就點頭同意了。
這表面上看起來是一種簡政放權,可八皇子卻覺得這其中另有深意。
父皇這一招,水深得很哪!
不論是支持自己的佟國維一派,還是東宮里那位太子爺,應該都想要爭奪這個位子。
只要兩邊一爭,嘿嘿,那么干熙帝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爭什么不重要,底下的人吵得越熱鬧,對于干熙帝來說越悠閑。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嘛!
這樣更有利于他掌控全局。
八皇子雖然猜透了老爹的打算,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爭就爭!太子之位要爭,將來龍椅也要爭,我還怕跟你斗?誰怕誰啊!
而且,自從干熙帝的離京,他越來越覺得:
這朝堂名義上雖說是太子在監國,可是這朝政大權,怎么好像悄悄地攥進我的手里了?
我可是南書房大臣!
我的忠誠支持者,是南書房的首席大學士!
太子監國又能怎么樣?
他又不是皇帝!
一個連南書房大臣都任命不了的太子,此時根本就爭不過自己。
也許,這也是干熙帝想要的平衡術吧!
想到這兒,八皇子心情大好。
「佟相,有您坐鎮,那可真是勝過十萬雄兵啊!」
佟國維輕輕地笑了笑,這話他聽著心里舒坦。
他謙虛里又透著幾分得意地說道:
「八爺過獎了,老臣的能力也是有限的,實在當不起您的謬贊。」
「老臣無非也就是……在朝中多待了一些年頭罷了。」
在朝中待的年頭多?
這話說得就很有意思了,那不就是赤裸裸地告訴我,你佟國維樹大根深、盤根錯節嘛!
八皇子當然聽得懂佟國維這老狐貍的弦外之音,也跟著笑起來。
只不過這笑聲里,多少摻了幾分似有若無的不自在。
在干熙帝離開京師的第二天,南書房依舊忙碌,各種奏折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也就在佟國維將一份奏折批到大半,正糾結是該批「已閱」還是「再議」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行禮聲。
他筆尖一頓,心里咯噔一下,這動靜,尋常官員可沒有,隨即就站起身來。
果然,下一秒就見太子沈葉帶著周寶和魏珠,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佟國維眉頭一皺,心里暗想:怕是這回,來者不善。
但轉念一想,他心里并不慌:我可是奉旨辦事的首輔大學士,有陛下頂著,太子奈何不了我!
「老臣參見太子爺。」佟國維規規矩矩地行禮。
沈葉伸手將佟國維虛扶了一把,笑著道:「佟相不必多禮。」
說到這兒,他目光往桌案上一掃,故作驚訝:「佟相這兒奏疏怎會堆成這樣?」
「回太子爺,最近陛下親征,各地事務繁雜,奏疏也就多了些。」
佟國維答得四平八穩,心里卻有一種本能的警覺:太子這是想干啥呢?
這是又想挖什么坑?
反正只要太子動不了我這個首輔,就沒什么好怕的。
沈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色一正:「最近總有人跟我提,說有些緊要奏疏送到南書房好幾天了,卻遲遲不見一個批覆結果。」
「我原以為是南書房一時疏忽,今日親眼一看才明白,佟相,您這是一個人干了十個人的活兒,根本就忙不過來啊。」
佟國維后背一緊,啥意思?這是鋪墊嗎?
莫非,太子這是想借此機會,以「體恤老臣、分擔壓力」之名,往南書房里塞他的人嗎?
他立刻搬出尚方寶劍,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太子明鑒,南書房一切事務,皆是嚴格按照陛下定的規矩在運轉。」
「沒有陛下旨意,臣等絕不敢逾越半步。」
這話猛一聽說的是他們這些大學士必須守規矩,但仔細品就一句:您別想安插人手。
沈葉卻笑了:「佟相多慮了,放心,規矩我懂。我今日來,也絕對沒有對南書房興師問罪的意思。」
他話鋒一轉,遞過一張紙:
「佟相,我剛擬了個《毓慶宮議事規程》,在我監國期間,一切大事都按這個來辦。佟相也瞧瞧,熟悉熟悉。」
毓慶宮議事規程?這是什么東西?
佟國維愣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抬出干熙帝給擋回去,但一看太子那笑里藏刀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行,他還沒看具體內容,就貿然反對,說不定會被太子抓住把柄。
這位太子爺,年齡不大,道行可不淺,絕對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