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先揪小辮子再算帳
四皇子跟在太子的身后,腦子里嗡嗡作響,還回蕩著太子那句看似擲地有聲的話:
「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全交給你了!」
哎呦,這話聽起來多信任我呀!
可四皇子心里很清楚:
這差事,擺明了就是在烈火上烤,誰碰誰燙手,都是得罪人的活兒。
太子得罪人,他也得跟著一同站在風口浪尖上。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他本來是能躲就躲的,偏偏太子的邀請,他又難以拒絕。
誰讓他平時總是裝得像太子的小跟班似的,忠心相隨的模樣?
在干熙帝的面前,更是慷慨陳詞「為了朝廷,一切都在所不辭」!
太子還真吃這一套,覺得他辦事靠譜,穩妥可用。
于是,每次要干得罪人的事,太子總不忘拉上他。
太子是真的賞識我能干,還是……另有算盤,故意的把自己推到臺前呢?
四皇子當然希望是前者!
可一想到太子那精明的腦袋瓜子,他又覺得后背竄起一絲寒意:
這位哥哥,恐怕從來不是表面那般簡單。
不過眼下,別管太子打什么算盤,他都只能斂起心神,一步步硬著頭皮跟上。
內務府在紫禁城里有自己的衙門,三位內務府總管岳興阿、持倫泰、平郡王納爾蘇平日里在這兒輪流值班。
說起內務府,干熙帝那可真是盯得緊、插手深。
不光三位總管怎么分工他要管、底下管庫的郎中怎么安排,他全都要一一過問。
畢竟,這地方管著宮里吃喝拉撒的瑣碎事,緊要時還能在皇上和大臣較勁的當口,悄沒聲兒地給皇上加個油。
這天沈葉和四皇子一到,內務府的三位總管立馬起身。
這三人之中,論起地位最高,當然是作為世襲郡王的納爾蘇!
不過納爾蘇卻也是三人之中,最為年輕的!
三人一看到沈葉和四皇子過來,就齊刷刷地行禮道:「見過太子爺、見過四爺!」
沈葉一擺手道:「都免禮吧。」
說話間,沈葉就大步流星地在內務府的正座上坐了下來。
作為太子,沈葉擁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特權:
只要干熙帝不在場,他愛坐哪兒坐哪兒。
但凡他樂意,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坐主座。
畢竟他是半君!
也是天下第二尊貴的人。
更不要說,現在這個內務府正歸他管。
納爾蘇三人誰也不敢吱聲,乖乖在下頭站著。
沈葉先示意四皇子坐下之后,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納爾蘇,你是什么時候來內務府當差的?」
納爾蘇不但是世襲的郡王,而且從小在宮里養大的。
但不管怎么說,在太子面前也不敢造次。
聽到沈葉的問題,趕緊回話:「回太子爺,奴才是去年臘月里來的。」
沈葉點了點頭,又和岳興阿他們閑扯了幾句。
岳興阿面上賠著笑,心里卻嘀咕,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太子爺也不過如此嘛!
就在他懸著的心徹底落下的時候,就聽沈葉話鋒一轉道:
「納爾蘇,你們三個可知罪?」
聽到這話,納爾蘇就是一愣。
這大過年的,我招誰惹誰了?我能有什么罪啊!
可太子問罪,他只能習慣性地低頭:
「太子爺,奴才……奴才有錯,但不知錯在何處……」
沈葉冷哼了一聲:「主辱臣死!」
「內務府作為皇家的錢袋子,卻讓父皇整日為銀子發愁。」
「你說,他留你們有何用?」
一聽這話,納爾蘇滿肚子委屈,但嘴上也只能說「微臣知罪!」
岳興阿和持倫泰也是老油條了,知道這種罪不痛不癢,趕緊跟著認罪。
沈葉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語氣冷颼颼的:
「認罪倒是夠快的,可是光認罪有什么用?」
「你們得想法子為父皇分憂啊!」
「要不然,父皇養著你們這些內務府總管干什么?占著茅坑不拉屎,當擺設?」
三人面面相覷:內務府啥情況我們能不知道嗎?
為干熙帝分憂,他們真的做不到啊。
畢竟那不是一點銀子,那是六七百萬的窟窿!
把內務府賣了,好像……好像湊得夠,可是,陛下愿意嗎?
于是,三個人干脆熟練地擺爛:
「奴才無能,還請太子爺治罪。」
我們沒辦法解決,請罪還不行嘛!
沈葉笑了笑道:「沒能力不要緊,只要有給陛下分憂的心就行了。」
「所以這個呢,我還真的不治你們的罪。」
「既然你們沒辦法,那就聽我和四皇子的。」
他語氣一沉:
「這回我給你們指條路,要是還辦不好,那就兩罪歸一,并罰!」
說著,沈葉拿出一本帳冊:「內務府的帳目,我前些時候都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