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科多正琢磨皇上接下來該問太子什么了,就聽見干熙帝忽然來了句:「行了,你跪安吧。」
「這大過年的,你家事兒也多,忙你的去。」
說到這兒,皇上又指了指桌上那沓剛寫好的福字:「這兒些福字,你挑兩張帶走,貼到你……那個家里去。」
「那個家」三個字,說得慢悠悠的,隆科多聽得額頭直冒冷汗。
他一邊謝恩,一邊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宮門,隆科多才掏出袖子,擦了擦腦門。
別看他剛才在皇上面前說話看似隨意,但其實,心里那根弦繃得緊緊的,生怕一句說岔,圣眷就沒了。
皇上賞這兩張福字,表面是恩寵和看重,可隆科多總覺得,這里頭帶著幾分敲打。
要不然,好端端的,提什么「那個家」?
全京城誰不知道啊,他隆科多干了件不靠譜的事兒――
把岳父的小妾給搶過來了。也就是皇上硬保著,才沒人敢動他。
可萬一哪天皇上不想保了……那絕對是墻倒眾人推,那落魄的場面,想都不敢想啊。
隆科多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擺出一副「皇上跟前紅人」的架勢,昂著頭從乾清宮走了。
等他走遠,干熙帝這才轉向身旁的梁九功:「這些字,等下賞賜給諸位皇子。」
「太子六張,其他皇子兩張,八皇子……也給六張。」
梁九功一聽,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老實應道:「耪餼腿グ臁!
干熙帝擺擺手,順手拿起一份奏折。
這是蘭州將軍送來的求援急報,說蘭州城已經被圍半個多月了,朝廷再不派援軍來救,最多只能支撐三四個月。
一旦城破,朝廷的損失可就大了!
出兵勢在必行!
而且,他還要御駕親征。但打仗這事牽一發動全身,如果后方不穩,一切都白搭……
讓八皇子監國,真能鎮得住嗎?
干熙帝心里沒底。
可那個逆子倒好,覺得除了他朕就沒人可用,真是越想越氣。
放下手里的奏折,干熙帝又對旁邊的魏珠吩咐道:「今年三十的宗親宴,把八皇子的座位排到皇子首位。」
魏珠眼皮跳了跳――他在宮里待了這么多年,規矩門兒清。
宗親宴上坐的都是皇家宗親,皇帝把八皇子位置提到如此靠前,幾乎等于明示皇上看重他。
皇上突然這么抬舉一個皇子,這里頭的意味……可就深了。
想到梁九功剛才那反應,魏珠也不敢多問,只老老實實地答了聲:「是。」
除夕這天,從干熙帝到各位皇子,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各種各樣的儀式,沒個消停的時候,繁雜得讓人頭大。
太子沈葉本想賴個床,可惜,這純屬做夢。該他參加的場合,一個也躲不掉。
所以天沒亮,他就帶著周寶趕到了紫禁城。
當他趕到乾清宮外時,其他幾位皇子已經排排站好,安靜地候著了。
看見他來了,紛紛行禮:「見過太子爺。」
沈葉趕緊回禮,還特意伸手去扶大皇子――
雖然心里很煩他,但這可是在乾清宮門口,該演的兄弟情深還是得敷衍著演一下。
大皇子盯著太子,嘿嘿一笑:「太子爺,聽說您這幾天身子骨不太舒服?我這兒新得了一些蜂蜜山楂,給您送過去一點兒?」
蜂蜜山楂除了甜,主要是順氣的――沈葉一聽,就知道大皇子這話,分明是在調侃他。
沈葉笑瞇瞇地接招:「多謝大哥,那多送點兒吧,少了也不夠吃啊。」
「大哥,過年這些天,您也多出去走動走動,見見老親戚、老朋友,畢竟……機會難得嘛!」
大皇子同樣也聽出了他話里有話,哼了一聲道:「不勞太子爺操心,我心里有數。」
「我聽說太子爺這次得了父皇六個福字,厲害!真讓人羨慕啊!」
「我只有兩個,比不上您和八弟――人家也有六個呢。」
沈葉也不惱,笑瞇瞇回道:「八弟替父皇分憂,辛苦自然有賞。」
「大哥您嘛……這些天少讓父皇操點心,以后多改進改進,明年說不定也能多拿幾張。」
說完,他也不再看大皇子,目光轉向一旁的八皇子。
八皇子一臉平靜地站在那兒,仿佛剛才說的不是他。見沈葉看過來,也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沈葉也沒多說,轉頭招呼三皇子、四皇子:「老三老四,初二我讓人備幾個鍋子,咱兄弟幾個喝一頓?」
三皇子四皇子自然笑著應下。
正說著,梁九功走了過來:「陛下宣八皇子進殿。」
大皇子一聽,立馬朝沈葉瞥去一眼,眉梢挑得老高,那眼神里分明寫著:瞧見沒?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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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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