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廷敬第一個站出來,一臉「陛下您可別沖動」的表情:
「陛下啊!自大漢以來,對于西域那地方,都是能管就管,管不了就先放一放嘛!」
「現在阿拉布坦和羅剎國聯軍勢頭正猛,咱們何必大冬天非得在冰天雪地里跟他們爭鋒?」
「臣以為,不如派一得力大將守住陜甘,然后再從長計議,徐徐圖之……就是,此事可以慢慢來嘛!」
干熙帝一聽,嘴角一撇,心里直哼哼:
什么「徐徐圖之」,說這么好聽,不就是放棄雪域,主動認慫的委婉說法嗎?
他冷冷地開口:「陳廷敬,你覺得咱們想不打,對方就會乖乖回家睡覺嗎?」
陳廷敬還一臉「我懂談判」的自信:
「陛下,萬事皆可談!阿拉布坦再狂,想想他叔叔葛爾丹的下場,肯定不敢太囂張!」
干熙帝越聽越來氣:「和談?怕是咱們一開口,對方就敢把漫天要價!」
「雪域一丟,別說陜甘,云貴川都得在人家刀口下過日子――這你能忍?」
「朕意已決,御駕親征,這個事兒不容討論,沒得商量!」
陳廷敬卻還不死心,苦著臉掏出一本「朝廷窮酸帳」:
「陛下,您的雄心,臣是知道的。」
「可是最近仗打得太勤,從哪兒去籌集糧餉?咱們朝廷還有第二個正陽門能抵押嗎?」
「再說三十萬綠營一動,人吃馬嚼,每天花的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朝廷真的撐不住啊!」
好家伙,這話簡直是往干熙帝傷口上撒鹽,撒完了還順便拿小錘子敲了兩把――正陽門抵押的事兒,那能提嗎?!!
干熙帝狠狠瞪他一眼:「朕說了,此事朕意已定!再攏閼庾蠖加肪捅鸕繃耍
陳廷敬脖子一縮,立馬把話咽了回去。這位皇上的倔脾氣,他是領教過的。
其實怎么出兵,對干熙帝來說不算難――
年前剛剛收拾了葛爾丹,流程他也算輕車熟路,比照葫蘆畫瓢就行了。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方案有個致命問題:錢呢?糧呢?餉呢?沒底氣啊!
御駕親征,威風是威風,可后方總得有個人坐鎮吧?
等大臣們退下,干熙帝在乾清宮不停地踱步,轉悠得像個被抽急了的陀螺,就差嗡嗡作響了。
貼身太監梁九功貓在柱子后頭,瞧出主子心煩氣躁,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眼瞅著用膳的時辰早都過了,他才硬著頭皮,像只螃蟹似的橫挪著湊上前:
「陛下,晌午……晌午都快過了,您可別餓著龍體啊……」
干熙帝一揮手,袖子甩得呼呼生風:「氣都氣飽了,朕不餓!」
梁九功縮著脖子正要默默退下,皇上忽然哎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問道:「太子最近……在忙什么?」
梁九功早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出!
果然,干熙帝還是沒憋住,問起來了。
好在,梁九功消息靈通得很,早就打聽好了,此刻答得行云流水:
「回陛下,太子爺在青丘親王府那兒一直都是修身養性,看看書、釣釣魚,偶爾陪嬪妃們打打麻將。」
干熙帝從鼻子里哼了一聲:「他倒是過得比朕還瀟灑。」
梁九功低頭不語,心里偷偷嘀咕:還不是您親手給太子安排的,不用太子干活的嘛……
正嘀咕著,干熙帝忽然扭過頭吩咐:「你……帶一些補品去看望一下太子妃,就說是皇太后的心意。」
「見到太子,你就告訴他,就說皇太后想念太子妃,盼著她回宮里過年。」
「只要他上一道折子請……」
說完這兒,干熙帝話頭一頓,煩躁地擺擺手道:「算了,請什么罪,自家人不說這個。」
「就讓他上一個『請求回宮過年』的折子,朕就準他回毓慶宮,正旦朝賀也照舊吧!」
梁九功瞬間懂了――這是皇上需要太子回來干活,又拉不下面子,讓他去遞臺階呢!
作為干熙帝的心腹,自己天生就是辦這事兒的。
當即腰一彎,答應一聲,「奴才這就去辦。」
干熙帝點點頭,還不忘補上一句:「去吧,你可是很少讓朕失望的。」
梁九功一聽這話,頓覺背上壓力山大:
太子最近脾氣見長,不想干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誰說都沒用。
眼下,皇上把人晾一邊,現在又想重歸于好……這事兒哪有那么容易啊?
太子肯不肯踩這臺階還兩說呢!
心里雖然暗暗叫苦,但他臉上也只能擠出十二分的忠誠:「奴才一定……全力以赴。」
梁九功退下后,干熙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反正自己已經做出了讓步,梯子已經遞出去了,那逆子要是識趣,就應該順坡下驢。
太子那么聰明,應該……懂吧?
雖然這么想,可干熙帝的心里,還是有點空落落的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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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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