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熙帝心里那叫一個酸啊,酸得能蘸餃子了。
可手上卻很誠實――拿起西瓜「咔哧」就是一大口。
唔……真甜!
汁水多,又冰涼爽口,冬天吃這一口,確實舒坦。
吃完瓜,干熙帝從慈寧宮出來,臉色就有點凝重了。
梁九功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霉頭。
就在干熙帝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給太子點顏色看看,禮部尚書李光地來了。
過年大家都放假,禮部卻忙得腳不沾地――畢竟祭祀的禮儀一大堆事。
快過年了,宮里到處張燈結彩,連干熙帝都換上了繡著福字紋的常服。
只有李光地,依舊一身板正的官袍,神情肅穆。
他規規矩矩行完禮,腰板挺得筆直,仿佛背上綁了塊門板。
干熙帝看著他就覺得腮幫子累,揮揮手道:
「愛卿啊,這大過年的,別那么嚴肅。你也放松一下。來來來,上茶?!?
李光地謝了恩,小心地沾著凳子邊坐下。
倆人閑聊了幾句,干熙帝才問:「這時候來找朕,有事?」
李光地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陛下,是關于正旦朝賀的事……」
「往年百官向您朝賀后,還得去毓慶宮向太子行禮?!?
「可今年太子搬去青丘親王府『小住』了,這禮……該去哪兒行?」
干熙帝一聽,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了似的,咔嚓一聲就裂了。
他當然知道那逆子為啥「小住」到親王府――
不就是前陣子把自己給惹惱了,朕把他攆出宮去了嗎?
這兔崽子還真有本事,扭頭就打包收拾行李拍屁股走人了!
現在好了,難題來了!
大過年的,總不能讓百官對著空蕩蕩的毓慶宮磕頭吧?
可要是讓他們烏泱泱跑去親王府給那逆子行禮,豈不是顯得自己這個皇帝……
很沒面子嗎?
好像這個孽障鬧別扭離家出走,自己還得領著滿朝文武上門哄他似的!
干熙帝心里翻江倒海,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淡定。
他其實不想表態,但大過年的朝賀是大事,不能出錯。
讓那逆子照舊受禮?他不爽。
不讓?又有點像要廢太子。
琢磨半天,干熙帝把皮球踢了回去:「茲事體大啊你們禮部是什么意見?」
對于皇帝來說,他擁有著特權。
自己拿不定主意?
沒關系,讓下屬先提幾個方案,然后自己再挑個順眼的――
或者,統統駁回,也是正常。
李光地顯然是有備而來,聞立刻挺直了腰板,沉聲道:
「陛下,臣等以為,正旦朝賀乃國之大典,關乎禮法綱常,一絲一毫也亂不得。」
「太子雖暫居親王府,然那終究只是別院。太子之根本,仍在東宮,仍在毓慶宮。」
「因此,臣等以為,群臣朝賀太子之禮,理當仍在毓慶宮舉行。」
「如此,方合正統,以安天下之心?!?
說完這些,他深深一揖:
「此乃禮部合議之結果,請陛下圣裁?!?
道理嘛,干熙帝都懂。
李光地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堂堂正正,任誰都挑不出錯。
可他一想到那逆子,此時此刻可能正在親王府里翹著腳,美滋滋地涮著鍋子聽著曲兒。
自己這邊呢,還在這兒幫他維持著「儲君威儀」,心里那點硌應就冒了頭。
這臭小子,頂撞老子,死不認錯,連他大哥去「勸和」都被他陰陽怪氣懟了回來……
朕這當爹的鑼鼓,敲得是不是太溫柔了?
「愛卿所,甚合禮法?!?
干熙帝先肯定了一句,看著李光地剛要松口氣,緊接著便不緊不慢地拋出一句:
「不過嘛……太子畢竟已是成年,又素有主見。這事兒牽扯到他本人,朕也不好獨斷?!?
「這事兒……還是讓太子自己定吧?!?
去吧,臭小子。
你不是很有主意嗎?這燙手的山芋,朕就交給你了。
你是端著架子回毓慶宮受禮,還是「體恤」百官讓他們跑遠路去親王府――
你自己琢磨去吧!
一想到太子接到這份「選擇題」時可能裂開的表情,干熙帝就覺得,今兒茶盞的茶,滋味格外甘醇。
李光地一愣,沒想到皇帝來這出。
這不明擺著讓太子做選擇嘛:要么回毓慶宮,相當于向皇上低頭;
要么就在親王府受禮,但那畢竟不是正經東宮。
李光地心里明鏡似的,行禮告退,轉頭就直奔太子的青丘親王府。
說實話,他之前也沒給太子送禮――畢竟皇上還沒表態,他也不敢亂站隊。
一進親王府,嚯,這地方住得是真舒服!
風景好又自在,比毓慶宮強多了。
可惜啊,太子的「編制」還在毓慶宮呢……
見到沈葉,李光地客套兩句,就把朝賀地點的難題拋了出來:
「殿下,您看這正旦朝賀……在哪兒辦合適?請太子爺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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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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