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瑜瑾的手里怎么會有太子的詩!
而且,還是這種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句子!
什么是君心似我心?這要是放在君臣之間,不就是讓衍圣公效忠嗎?
所以,太子這是在拉攏衍圣公未果,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不斷施壓,最后,把人給逼死了?
干熙帝腦子里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太子拉攏衍圣公是想干嘛呢?
他已經是太子了,還這么急著拉攏人,他犯得著嗎?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這個當爹的礙眼,所以想要拉攏人來一場玄武門哪?
干熙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要是以前的太子,他肯定覺得太子沒這個本事。
尤其是把索額圖處理了之后,太子黨勢力大減。
可是最近,太子表現得太亮眼,在民間的聲望也越來越高。
這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威脅。
一個英明神武的太子,一個聲望日隆的太子――――
他緩緩地把紙條放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陳廷敬:「你們審案的時候,太子也在場。」
「那朕問你,太子看到這個紙條是什么反應?」
陳廷敬早就把皇上可能會問到的問題復習了八百遍,此刻淡定回答:「陛下,一看到這是太子爺的筆跡,我等就立刻停審。」
「然后直奔乾清宮,給陛下稟報來了。」
「我等并沒有向太子爺說任何話。」
「佛倫大人和費元吉大人都可以作證。」
佛倫和費元吉此時也很是有些緊張,畢竟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大了。
兩人聽到陳廷敬說到他們兩人,也趕忙點頭:「陛下,臣等一確認筆跡就來了,并沒有和太子殿下有任何交談。」
干熙帝捏著那張小紙條,眉頭擰成了疙瘩。
字跡確實是太子的。
可他多年的經驗又告訴他,這信出現得太巧,有點蹊蹺。
太子真要搞政變,最應該拉攏的,不是隆科多這種掌握京城大權的實權派嗎?
以他聰明過人的腦袋瓜,怎么會找衍圣公?
這衍圣公除了影響力,要兵沒兵,要權沒權――――可是,要說衍圣公沒有任何的用處,好像也不太對。
最起碼,如果政變成功,讓衍圣公出面,證明自己「得國極正」,這個倒也不是不行。
他心思轉得飛快,臉上陰晴不定。
掃了一眼下面鶉似的三人,幽幽地問道:「那你們說,接下來該怎么辦?
」
佛倫和陳廷敬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他們不是傻子,這種送命題,唯有沉默才是金,誰接誰傻!
至于費元吉,更是低著頭一不發。
此時的他心里萬分慶幸,雖然是三法司,但是前面這兩個人的地位,明顯比自己強得太多。
有這么兩位大佬在前面頂著,真是太幸福了!
見三人裝聾作啞,干熙帝冷笑一聲道:「陳廷敬,你先說。」
陳廷敬一臉誠懇:「陛下,臣――――不知該如何是好,也不知該怎么往下審。」
―一不知道總比亂出主意強吧?皇上頂多說我笨、嫌棄我愚蠢,但,總不能說我亂彈琴!
看著陳廷敬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干熙帝雖然心里不爽,卻也無可奈何。
他沒好氣地撂下一句:「那,朕要你有何用!」
對于這樣的譏諷,陳廷敬不但不生氣,反而面不改色,穩如泰山。
「佛倫,你不會也不知道吧?」
和作為左都御史的陳廷敬相比,佛倫就沒那么硬氣。
他本身的名氣也比不過陳廷敬,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臣覺得,不能光聽一面之詞――――最好還是問一下太子爺。」
「說不定這其中另有隱情呢?」
說完這句話,佛倫立刻縮回了脖子。
干熙帝沒有繼續吭聲,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費元吉的身上。
「費元吉,你是大理寺正卿,你來說說你的意見?」
費元吉后背冒汗,憋出一句:「陛下,臣以為――――此事應仔細查驗、多方調查,畢竟,此事事關重大。」
費元吉也清楚,他說的,全都是廢話,但――――畢竟得保證安全第一啊!
干熙帝懶得再問,揮揮手:「行了,都退下吧。」
費元吉遲疑了一下,他張嘴還想再追問一句陛下,這個案子后續該怎么辦,卻被陳廷敬一把拽住,飛快地離開了乾清宮。
出了宮門之后,費元吉才后知后覺地向陳廷敬點頭致謝,剛才,差點兒就多嘴了!
陳廷敬沒說話,徑直往前走。
費元吉跟在他身后,心里突然冒出一串疑問:
這事兒,真的只是巧合嗎?
是不是有人在下大棋?
還是――――
一陣冷風吹過,費元吉猛地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
今兒這風吹得,好像格外刺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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