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求面圣，朝堂上的明槍與暗箭

對大臣們來說，大冬天最慘的是什么？那絕對是上朝啊！

那小風(fēng)兒颼颼地一吹，跟認(rèn)路似的，專門挑官袍縫兒里鉆，凍得人牙齒打架、渾身哆嗦！

以至于有些年老身子骨弱的官員，一到冬天上大朝，能請假就請假一畢竟，老命要緊。

臘月十五，本年的最后一次大朝。

按照慣例，這天干熙帝會做個年終總結(jié)，順便夸一夸表現(xiàn)好的大臣。

就算真有什么事兒，只要不是急破天，一般也留到年后再說一畢竟，天寒地凍的，有什么事兒那么急呢。

但今兒氣氛不太對。

平時上朝總愛交頭接耳、搓手哈氣的大臣們，一個個的都板著一張臉，跟被凍僵了似的。

就連那些站在后排經(jīng)常偷偷跺腳取暖的小官，也是一臉嚴(yán)肅，大氣不敢喘。

大家都知道昨天衍圣公家那位進(jìn)京的陣仗，更明白這事兒對朝廷來說意味著什么――

要出大事了！

整座大殿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緊張感。

流程還是老一套。

在禮部官員指揮下，群臣三跪九叩，高呼萬歲，那動作整齊得像一排排突然解凍又迅速復(fù)凍的冰雕。

干熙帝坐在龍椅的須彌座上，淡定從容地攏了攏袖口的紫貂毛，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會有什么戲碼。

那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膭艃海瓜袷莻€來看戲的，就差一盤瓜子了。

貼身太監(jiān)梁九功亮起嗓子喊：「陛下有旨，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那尾音還在梁柱間顫悠呢，全場已鴉雀無聲。

大臣們一個個像木頭樁子似的，不動也不吭聲。

就在有人腳趾凍麻，以為今個兒就要平安退朝的時候，禮部右侍郎徐元夢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他那幾步走得格外緩慢，不知是凍僵了腿，還是故意營造一種悲壯：「臣有本要奏。」

干熙帝抬抬眼：「徐愛卿要奏什么？長話短說！」

「衍圣公嫡子孔尚德已到京城，請求面圣。」

皇帝早有準(zhǔn)備，淡定回道：「孔瑜瑾的死因，三法司還沒審?fù)辏形床脹Q。

孔尚德之事，以后再議！」

一般情況下，皇帝說到這份上，大臣就該識趣地閉嘴，乖乖地退回隊列了。

但徐元夢今個兒偏不，他繼續(xù)彎著腰說：「陛下，衍圣公去世，按禮制孔尚德就是下一任的衍圣公。從前朝至今，幾百年來，從沒有不見圣人后裔的先例，臣覺得――――這樣不妥！」

好家伙，直接說皇帝「不妥」，這就有幾分硬頂?shù)囊馑剂耍?

干熙帝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盯著徐元夢，像一頭猛虎盯著獵物，隨時準(zhǔn)備把他給吞噬了。

但徐元夢一動不動，穩(wěn)如雕塑，只有帽子上那根翎毛在風(fēng)里搖擺，仿佛在替主子搖頭說不不不。

這時，又有聲音響起：「陛下，禮部管天下禮儀，臣贊同徐侍郎！」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嘩啦啦，一下子又站出來了二十多個官員，齊刷刷地給皇帝提建議。

干熙帝神情凝重起來。

他當(dāng)然明白：一旦見了孔尚德，就得安撫慰問，畢竟人家的爹剛死，「死者為大」。

朝廷需要孔家的名聲，孔家也需要朝廷的認(rèn)可。

從昨天十里長街迎人，到今個兒如此的官員逼宮式的進(jìn)諫，這幫人的目的就一個――

逼他立刻承認(rèn)孔尚德就是下一任的衍圣公。

只要他一點(diǎn)頭，孔瑜瑾的案子，就必須偏向孔家判――――

正猶豫著，一個聲音橫插進(jìn)來，清亮里帶著幾分懶洋洋：「衍圣公孔瑜瑾畏罪自殺一案還沒審清楚，陛下要的交代，孔家至今也沒給個結(jié)果。現(xiàn)在去見一個戴罪之人，不合適吧？」

太子沈葉慢悠悠地走出來，直視徐元夢：「你等此舉，有何居心？莫不是......

他頓了頓，忽然笑瞇瞇地道，「收了孔家的特產(chǎn)，就敢在殿前說這種話了？

」

徐元夢心里一咯噔，沒想到太子直接下場開懟，還懟得如此......接地氣。

這位太子可不是吃素的，連戶部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平時在皇帝面前，都敢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