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宮里對外的說法都是「給太后請安」,但明白人都心照不宣這分明是皇上快撐不住了,這是要找太子救場啊!
眼下能搞定軍餉的,除了在溫泉行宮跟皇上鬧掰的太子,還有誰?
好家伙,皇上這是向兒子低頭了?
消息傳到佟國維耳朵里,老狐貍連眼皮兒都沒抬一下,繼續穩穩當當地批奏折,仿佛皇上真是去盡孝心的。
伺候在他身邊的孫子舜安顏卻坐不住了:「祖父!皇上這分明是向太子低頭了!您怎么不攔著?」
「陛下這一低頭,傳出去多難聽啊!」
佟國維慢悠悠地擱下筆,瞥了他一眼:「你覺得讓皇上低頭是好事?」
「當――――當然不是。」
「那就是了。有人逼你低頭你爽不爽?更何況是皇上。」
「這事兒啊,早晚會成為皇上心里的一根刺。」
「太子是有些本事,讓人不服不行。可是,若是仗著能力出眾逼皇上低頭?
哼,他的太子之位怕是快到頭了!」
佟國維意味深長地道:「等雪域那邊消停了,戰事一平息,就是秋后算帳的時候。」
見孫子還在發愣,佟國維沒好氣地噎他一句:「再說了,我拿什么攔?你要有本事變出四百萬兩銀子來,老夫現在就幫你攔駕!」
舜安顏一聽恍然大悟,立馬眉開眼笑:「祖父高明!是孫兒短見了。」
「那咱們接下來――――」
「傳話下去,就說我最近住南書房了,讓家里把日用都送過來。」
「家里的事交給你爹,我這兒正忙著呢!」
舜安顏秒懂――祖父這是要演一出「鞠躬盡瘁」給皇上看哪!
他趕緊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去安排,走到半路上,卻聽說次輔張英已經搶先一步,搬進南書房「加班」了。
舜安顏當場傻眼。
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學到了。這幫老狐貍,一個比一個戲精!
內心里不由得連連感嘆:官場如戲,全靠演技!
而此時的行宮里,沈葉正美滋滋地泡著溫泉哼著小曲,完全不知道他爹正疾馳而來。
禮部這邊,王淡和張玉書正進行著每日例行的互懟模式呢,一聽皇上冒著大雪去了溫泉行宮,臉色驟變!
他猛地起身就要往紫禁城外沖,走到門口又來了個急剎車,站住了。
剛才還被氣得臉色鐵青的張玉書,這會兒反而樂了,優哉游哉地摸著下巴道:「王大人這是要去哪兒啊?莫非也想去泡泡溫泉?」
王琰深吸一口氣,把沖到嘴邊的「關你屁事」咽了回去,擠出一句:「張大人,我回自己的值房,也要跟張大人報備嗎?」
「那倒不用。不過現在雪域告急,陛下正焦頭爛額呢。」
「從今天起,禮部所有官員各司其職,沒有陛下旨意,誰也不準出紫禁城!」
「誰敢違令――――」張玉書陰森一笑,「別怪本官不留情面。」
王琰心里門兒清,這老狐貍是防著他去給太子報信呢!
但是此時的張玉書說得冠冕堂皇,如果他執意要去溫泉行宮去見沈葉,還不知道會惹出什么亂子來。
而且,他這個時候,也不適合去見太子。
他咬著后槽牙回道:「張尚書說得是,咱們誰也別離開。」
「您可得帶頭以身作則啊!」
「相信陛下定會記得您這份忠心」。」
「陛下自有圣裁,用不著王大人操心。」
兩個人你來我往,話里藏刀,眼神交鋒,仿佛能聽見噼里啪啦的電光石火。
這個張玉書,太他娘的陰損了!
王琰咬牙切齒地想著,最終一甩袖子,氣哼哼地回了值房。
他前腳剛走,張玉書就朝著一個下屬安排道:「你這幾天留心一下王淡,沒有事情,不要讓他離開禮部。」
那下屬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一句規勸的話,但是最終,卻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王琰和張玉書都是重臣,兩個人之間的恩恩怨怨,不是他能夠參與的。
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聽話照辦就行了。
這邊王琰一伙起門來,立馬急得在屋里直轉磨,嘴里念念叨叨:「壞了壞了,皇上這面子三丟大了!現在一時爽,將來火葬場啊!這下三咋整?!」
他太清楚乳熙帝的性子了――這位爺最好面子!
現在情勢危急,般無奈這乍,只好向從子低頭,將來能蘭找后帳?
他琢磨半晌,趕緊把心腹王六叫來,壓低聲音囑咐道:「你快去年府一趟,找他們當家的。」
「讓他們想法盡快去溫泉行宮,告訴太子皇亓要去的息。」
「再帶句話――――」
王琰神色凝重:「這句話,一個字都不能錯!」
王六趕緊挺直腰板從保證:「老爺放心!我就是把自個從并忘了,這些字也絕蘭會記錯!」
王琰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畢生功力,一字一給地交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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