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呢?
當年的他,還是一個少年天子。
如今,已經變成一堆孩子的父皇!
太子也二十多歲了。
時間這把殺豬刀,果然一視同仁。
當年,他和太子同歲的時候,就已經當皇帝十四五年了。
「起來吧!」干熙帝強打了一絲精神道:「明珠,最近身體怎么樣啊?」
和六陶先生討論事情的時候,明珠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樣子,但是此時,他卻變成了一個虛弱老人。
「多謝陛下關心,老臣最近是能吃能睡!」
「只是這眼睛啊,有點花得厲害。」
「很多東西都看不清了。」
聽明珠如此說,干熙帝心里的感觸更多了幾分。
他很是關心的朝著自己曾經的得力部下道:「眼睛花了不用怕,我這里還有不少番邦進貢的水晶石。」
「回頭讓人給你配一副玳瑁眼鏡。」
「用起來很清楚!」
說到這里,他朝著梁九功道:「梁九功,你將這件事情安排下去,一個月之內,要讓明珠能用上。」
梁九功一邊答應一邊暗嘆:陛下對明珠果然不一樣。
雖然不給他官職,但是兩個人見面,還是一副老朋友的模樣。
明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恭敬地道:「多謝陛下隆恩。」
「有了陛下這玳瑁眼鏡,微臣又能熬夜多看一些書了。」
干熙帝朝著明珠擺了擺手道:「看書這種事,適可而止就行了。」
「咱們這個年紀,要多活動活動,好好的學學養生!」
明珠站起來道:「今日見到陛下精神健碩,微臣發自內心地覺得高興。」
「陛下乃是天下的定海神針,陛下安康,則天下順遂。」
雖然知道明珠善于說好聽的話,但是此時聽到明珠如此夸贊自己,干熙帝心里很是受用。
他和明珠閑聊了一些往事,兩個人好好的回憶了一下當年的崢嶸歲月。
很是有一種老朋友聊天的感覺。
明珠雖然一副垂垂老矣的樣子,但是思緒還是非常靈敏的,對干熙帝的每一句話,都是應答如流。
而且很多事情,都說在了干熙帝的心上。
等三杯酒下肚,干熙帝突然話鋒一轉道:「明珠,你覺得官紳一體納稅這件事情,該不該做?」
明珠在來之前,就知道干熙帝要問這個問題。
因為也只有這等的問題,才會用得著把他叫過來問。
一般的問題,干熙帝根本就用不著他。
干熙帝突然這樣問,在明珠看來,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問這個問題,另外一層意思,就是看他是不是老實。
官紳一體納稅這件事情,他如果表現的不知道,干熙帝一定覺得他在作偽。
而他如果表現得太過積極,那么干熙帝就會覺得他這個人依舊有野心,想要重返朝堂。
這并不是干熙帝想要看到的。
早就有應對的明珠咳嗽了一聲道:「陛下,關于官紳一體納稅的事情,最近有人跑到我家里,讓我跟他們一起反對。」
「就微臣看,此事是一個好事,但是好事很多時候,并不一定能起到好的效果。」
「所以想要把好事做好,就要先把握其中的度。」
這個「度」字,精準戳中了干熙帝的心理。
干熙帝點點頭道:「官紳都是朝廷的支柱,如果一下子把他們得罪死了的話,那朝堂同樣不穩固。」
「所以朕準備按照張玉書所請,減免官紳一半的稅賦。」
「讓他們少交一些。」
「可是太子不同意!」
說到這里,干熙帝從位置上站起來,沉聲的道:「此事,當如何?」
明珠并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在沉吟了剎那之后,這才鄭重的朝著干熙帝道:「陛下,朝廷紛紛,歷來難以形成統一的意見。」
「就好比當年,陛下要下旨削藩一般。」
「當時多少人反對,臣還歷歷在目。」
明珠說到這里,遲疑了一下道:「陛下,有時候,朝廷只能有一個聲音。」
這話,讓干熙帝的臉色一變。
他緩緩地來回走了幾步,臉色有些猙獰。
就在明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恐自己這一次要出什么問題的時候,就聽干熙帝突然道:「太子不是想去上京牧馬嘛,那就讓他去?」
明珠撲通一聲跪得干脆利索:「陛下,微臣惶恐,天子家事,唯有陛下圣心獨斷。」
「臣不敢有絲毫意見,也不敢有任何的想法。」
「還請陛下明察!」
干熙帝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實際上也沒指望讓明珠給答案。
因為他知道,明珠不會給他答案。
但是他從明珠的話語中,已經找到了答案。
他朝著明珠一揮手道:「跪安吧!」
在梁九功的護送下,明珠走出了乾清宮。宮門一關,嚴肅的臉上多出了一絲笑意。
今日第一更,求票票支持,求大佬們各種各種支持
(本章完)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