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天下苦太子久矣
干熙帝回宮了,監(jiān)國的太子居然還泡在溫泉行宮里沒挪窩!
這樣的操作在外人眼里,簡直就是父子倆組團(tuán)度假,都喜歡在行宮里享樂。
但是在朝堂多年混成老油條的大臣們,卻不這么想。
哪有皇帝回朝,監(jiān)國太子留守行宮的道理?這不合邏輯啊。
果然,沒過多久就傳出來了勁爆的消息:禮部尚書張玉書在溫泉行宮被太子當(dāng)場手撕!
伴隨著這個消息而來的,還有太子的行為。
太子對陛下的命令拒不奉詔!
太子手撕禮部尚書張玉書!
太子還放出狠話:誰要是反對官紳一體納稅,我就和他不共戴天!
好家伙,這話一出,朝廷上下瞬間炸鍋,滿朝文武議論紛紛:太子這是要玩真的啊!
有人覺得太子硬氣,也有人心里暗喜:機(jī)會來了!是時候把太子搞下臺了!
而此時,大學(xué)士張英的府上,來了兩位不速之客:陳廷敬和張玉書。
實(shí)際上,張英很不情愿張玉書來他府上。
當(dāng)然,如果陳廷敬能不來那就更好。
雖然心里這么想,卻改變不了一個事實(shí):他不能把這兩個瘟神趕出去。
「張兄,這是奇恥大辱啊!」
張玉書氣得嘴唇哆嗦:「堂堂太子,說話居然像街溜子,太沒有素質(zhì)了!」
「您可是大學(xué)士,得幫我們出頭啊!」
張英內(nèi)心翻白眼,表面上還是耐心地安撫道:「理解理解,但是此時,陛下正在氣頭上,咱還是別火上澆油,往槍口上撞了吧。」
「要不然,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張玉書還想說什么,卻被陳廷敬扯了一下袖子,趕緊打圓場:「要我說,咱們現(xiàn)在要做的,還是官紳一體納稅的事情。」
「本來皇上都快松口了。」
「結(jié)果被太子這么一攪和,又把這個口子給堵上了!」
「但是我覺得,我們不能就這么放棄,得繼續(xù)上書。」
張英眉頭一皺,猶豫道:「可是太子那邊……」
張玉書已經(jīng)氣到口無遮攔:「太子不孝,竟敢忤逆陛下。」
「我朝自定鼎以來,哪見過這樣叛逆的儲君?」
張英和陳廷敬一聽到這話,臉色驟變。
倆人對皇子奪嫡這檔子事兒,向來是「能躲就躲,敬而遠(yuǎn)之」的吃瓜群眾心態(tài)。
張玉書這一波激情表態(tài),明擺著在皇子之中,他已經(jīng)站隊(duì)選好了。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被太子一頓硬懟,再加上太子放出狠話,要和提議官紳免稅的人不共戴天,張玉書這下徹底沒有了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他現(xiàn)在最好的策略,就是趕緊抱一個靠譜的皇子大腿,聯(lián)手把太子從儲君寶座上拽下來。
要不然的話,就算他自己能在太子即位前「駕鶴西游」,但是他那一家老小,怕也是逃不過太子的「秋后算帳」。
所以現(xiàn)在,張玉書推倒太子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迫切。
不過,張英和陳廷敬可不想輕易表態(tài)。
畢竟這涉及到皇位的變更,是干熙帝無比重視的一件事。
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犯了忌諱。
更何況,這種事情的風(fēng)險實(shí)在是太大,他們和張玉書雖然有點(diǎn)交情,卻也沒達(dá)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貶」的地步。
張英慢悠悠地開口:「這事兒啊,咱們這些老骨頭出面不合適啊!」
張玉書也知道張英說的是實(shí)情,在理。
太子和皇帝已經(jīng)鬧得很不愉快了,如果他們這些重臣再接著說官紳一體納稅的事兒,干熙帝會怎么想?
這不是明擺著往自己頭上扣「結(jié)黨營私」的帽子嗎?
張玉書眼珠子一轉(zhuǎn),突然嘿嘿一笑道:「咱們不方便上書,但是天下苦太子久矣!」
「我相信,不論是六部還是各寺監(jiān)之中,多的是看不慣太子的有志青年!」
「他們官職不高,但勝在位卑不敢忘憂國呀!」
「讓他們?nèi)ド蠒墙幸粋€朝氣蓬勃,理直氣壯。」
張英沉吟片刻,悠悠嘆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咱們可比不了啦!」
他這話,聽著像是稱贊年輕人,但在場的老狐貍都明白,張英這是默許了找人當(dāng)「上書急先鋒」。
陳廷敬秒懂:「對對對,年輕人有朝氣、有想法,有闖勁,敢說敢做,我們這些老頭子,就在后頭……默默支持吧!」
辦成了自己想要辦的事情,張玉書和陳廷敬滿是高興的離去,而張英則神色嚴(yán)肅的回到了自己的內(nèi)書房。
兒子張廷玉正在幫他拆信!
作為大學(xué)士,張英幾乎每天都能夠收到來自各方的信。
有的是同鄉(xiāng)的,有的是同年的,還有一些是當(dāng)年一起宦海沉浮的!
這些人來信的目的,也是五花八門,但是最多的還是要請張英這個大學(xué)士辦事的。
這倒也正常,誰讓他是人人羨慕的大學(xué)士呢。
對于這些信,張英沒時間一一去看,就把它交給了兒子張廷玉。
畢竟這等的事情,交給外人他不放心。
「可有重要的事情嗎?」張英隨口朝著兒子問道。
張廷玉沉聲道:「大多是說官紳一體納稅的事。」
「希望父親能阻止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