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你說咱倆掉河里,陛下會救誰
南書房!
要說以前的南書房,雖然也是個正經(jīng)的辦公場所,但偶爾也能聽見幾句閑聊。
可今個兒呢?好家伙,靜悄悄的,別說掉根針了,就是掉根頭發(fā)絲兒都能把人嚇一跳!
里里外外,幾乎所有的行走和書吏,一個個都跟踩了棉花似的,輕手輕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為啥這么慫?怕啊!
大佬們的雷霆之怒,足以讓他們直接萬劫不復!
這節(jié)骨眼上,誰敢不夾著尾巴做人?
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張英正坐在自己的值房里,腦袋瓜子嗡嗡的。
太子這回是鐵了心的,要把官紳一體納稅的事兒給推行下去。
硬是壓著他們這幫人,強行把這政策給通過了。
可誰能想到,這政策還沒有宣布呢,嘿,文官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這可是集體罷朝啊!
前朝的時候,那位萬歷皇帝為了反對文臣的強勢,干脆罷朝。
現(xiàn)在倒好,風水輪流轉(zhuǎn),輪到文官反過來玩這一套!
這一場對抗,還不知道要鬧到什么地步才收場。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突然傳來敲門聲。
「進來!」張英心不在焉地隨口應(yīng)道。
門一開,張英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一來的人居然是他的頂頭上司佟國維!
「佟相?您怎么親自來了?快快快,上茶!」張英一邊說一邊使眼色。
跟著進來的劉世勛趕緊去倒茶,卻被佟國維一揮手攔住了:「我和張相說幾句話,你先忙去吧。」
劉世勛內(nèi)心里很想嚎出聲:我想聽!我想聽啊!
可惜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能乖乖退出去,還識趣地把門給帶上了。
佟國維這才壓低聲音道:「張相,叩闕鬧鬧也就罷了,現(xiàn)在你們又搞罷朝,是不是有點過了?」
聲音不高,分寸還在,分量卻有了。
佟國維這會兒心情有點復雜,雖說這次罷朝是沖著太子去的,可他好歹是群臣之首。
出了這事兒,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啊?要是皇上怪罪下來,他第一個跑不了。
張英一看佟國維懷疑自己的小眼神,立馬擺出比竇娥還冤的表情,一臉無辜道:「佟相,天地良心,這事兒我真不知道!」
「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比您早知道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佟國維心里暗罵: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嘆了一口氣道:「張大人哪,咱們好歹是大學士,一旦陛下問起來,總得有個說法。」
「你說說,這事兒咱們該怎么收場?」
張英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先是問候了一遍佟國維的老祖宗,心里暗罵:
你個老狐貍,裝什么大尾巴狼!你跑我這兒一趟演什么心急如焚,不就是想拉著我一起背鍋嘛!
誰不知道干熙帝還在幕后盯著呢!
他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佟相,要我說啊,咱不如先看看各部大人勸得怎么樣了。」
「要是勸下來了,就按佟相您之前給太子說的,既往不咎。」
佟國維嘴角一撇,露出一絲冷笑:你逗我玩呢?
勸?勸什么勸?
這幫家伙既然敢鬧這一出,就不是勸兩句就能了事的,那肯定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
佟國維輕飄飄地噎了一句:「咱們還是按勸不下來的情況說吧。」
張英沒轍兒,只能繼續(xù)接招:「佟相,這個......長期罷朝確實不是辦法,該安撫還是得安撫。」
「不過究竟安撫到什么程度,還是得看太子爺和陛下的意思。」
佟國維知道,這所謂的安撫,說白了就是讓步。
他懶得接張英的話茬兒,臨走前撂下一句:「這種事,肯定有帶頭的。」
「對這些領(lǐng)頭之人,絕不能手軟!」
「要不然,以后動不動就罷朝,朝廷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說完一甩袖子,邁著四方步走人了。
送走這個笑面虎,張英心里暗自琢磨佟國維的態(tài)度。
別看佟國維一副著急上火的樣子,其實這家伙心里應(yīng)該穩(wěn)如老狗。
罷朝針對的是太子,關(guān)他佟國維什么事?
再說了,他佟國維支持的,本來也不是太子。
從這一點來說,這老家伙對罷朝,說不定還是支持的。
他來找自己,無非是走個過場,演給上面看看而已!
想通了這一層,張英的目光就看向了毓慶宮的方向。
眼下這局面,太子該如何接招啊?
讓人意外的是,對于這次轟轟烈烈的「集體罷工」,沈葉非但沒有氣急敗壞,反而悠閑得像在茶館里聽戲似的!
一回到毓慶宮,他就讓周寶等人去打聽打聽罷朝的具體情況,然后就開始寫奏折。
奏折是給干熙帝的!
出了這么大的事兒,當然不能瞞著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