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瞪了一眼許純平道:「許大人,幾日不見,讓人刮目相看哪!」
「竟敢在南書房喧嘩!」
「是不是過兩天,你就去乾清宮大鬧!」
「成何體統!」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在了許純平的頭上,讓許純平一陣郁悶。
委屈地道:「佟大人,不是下官要喧嘩,實在是步軍統領衙門肆意妄為,隨意擊殺朝廷命官。」
「下官作為翰林院的掌院學士,不得不開口。」
「要不然的話,下官怕自己安撫不住諸位同僚討公道的決心。」
佟國維冷冷一笑道:「這件事兒我已經問過了,步軍統領衙門是按律審判。」
「呂柏舟的死,就是身體太差!」
「怎么,只準田文靜身體有病,就不準呂柏舟身體太差嗎?」
這句話,噎得許純平說不出話來。
只能無奈地嘟囔道:「大人,您這話,恐怕擋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放肆,怎么和首輔大人說話的!」張英適時跳出來朝著許純平厲聲呵斥道:「這一次你因為呂柏舟的死,這般失態,首輔大人不會給你計較。」
「再有下次,你給我滾到草原上放羊去吧!」
佟國維看著表面上發火,實際上卻是維護許純平的張英笑了笑,笑瞇瞇地補刀:「張大學士不要生氣,我還是有點容人之量的。」
「許純平,我不知道陳情表是誰的手筆。」
「你覺得你們那陳情表,就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嗎?」
許純平的臉色,頓時有些僵硬。
張英看著許純平還要開口,直接道:「你走吧,給翰林院那些同僚好好的解釋一下,如果有人借此鬧事,我張英第一個不答應。」
許純平雖心有不甘,但面對張英嚴厲的眼神,還是不得不離去。
等許純平一走,張英就趕緊打圓場道:「佟相,翰林院乃是朝廷重地,翰林們一個個都心高氣傲。」
「呂柏舟等人這樣死了,他們不服氣正常。」
佟國維冷冷的道:「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可笑!」
「這些人,其心可誅啊!」
聽到這話,張英知道佟國維在說自己,但他不是一般人,所以對這冷嘲熱諷的話,直接當成沒聽見。
「張相,太子爺有請!」
就在張英想要和佟國維接著說點什么的時候,周寶快速的走了過來,沉聲的朝著張英說道。
聽到沈葉找自己,張英一愣。
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太子竟然找自己。
而佟國維的臉上,則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太子找張英,十之八九說的就是稅賦的事情。
如果張英忤逆了太子,那自己就有好戲看了。
「多謝公公,請轉告太子,微臣這就過去。」
張英說話間,朝著佟國維一拱手道:「佟相,等一下下官再來和您解釋翰林院的事情''
。
張英很快就來到了毓慶宮。
對于張英,沈葉依舊給足了面子,雖然沒有在門外迎接,卻還是在張英進來的時候,起身招呼道:「張大學士不用多禮,快請入座。」
「多謝太子爺!」雖然口中多謝,但是張英還是快速的行了一個禮。
所謂禮不可廢,更何況沈葉還是他的對手,萬一突然給他扣一個君前失儀的帽子,那可擔不起。
雖然沈葉還不是君,但是太子同樣可以用這種罪名。
寒暄了兩句,張英不等沈葉說出讓他來的目的,就搶先出擊:「太子爺,步軍統領衙門如此對待呂柏舟等人,這會讓天下讀書人心寒的。」
「張相,步軍統領衙門是按律給他們治罪的。」
「就是打板子,我聽說隆科多也專門交代了,要打輕點,不要將呂柏舟等人當犯錯的庶民那樣打。」
「可惜,呂柏舟等人身體太差了。」
「要我說,以后這翰林院,一定要增加一些鍛煉身體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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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沈葉這話,張英覺得一陣牙疼。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太子在這里裝傻,關鍵他還說不出其他話來。
這讓他相當的憋屈。
可是憋屈他也只能忍著!
「不知道太子爺召微臣來,有什么吩咐?」張英快速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朝著沈葉問道。
沈葉不慌不忙地道:「張相,你久在南書房,應該知道朝廷的賦稅已經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
「讓官紳和庶民一起納稅,這是勢在必行的大計。」
「我準備明日御門聽政的時候,下令推行此事。」
「父皇常夸張愛卿識大體,懂大局,我想,在這件事情上,您不會不支持吧?」
張英沒想到,太子竟然在兩個人單獨奏對的時候,直接說出了讓他支持官紳和庶民一起繳納稅賦。
面對太子扣下來的這頂「識大體、顧大局」的高帽子,他腦子里快速的運轉,思索著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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