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無上皇權,愿者上鉤
對于下面的大臣們互相掐架、尤其是那些關于公務的互相彈劾,
大部分皇帝的處理方式都差不多一各打五十大板,誰也不偏袒。
不過這回,沈葉可沒打算走尋常路。
早朝時他本來不想出手,可許純平偏偏像一只打鳴的公雞似的跳出來,不停地喔喔喔那就別怪他這個監(jiān)國太子不給翰林院掌院學士留面子了!
「許大人,早朝時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任何人不得包庇罪犯。」
「你這么不知進退,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監(jiān)國太子特別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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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下去:翰林院掌院學士許純平,罰俸半年,并帶領翰林院全體人員學習《大周律》半年?!?
「還有,每三天給我交一篇學習心得,我會專門派人批閱?!?
說到這兒,沈葉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輕松地說道:
「今天就暫時先到這兒吧,諸位愛卿如果還有事,可以單獨奏對?!?
話音未落,他就利索地站了起來。
其實這次御門聽政之前,沈葉本來還打算提一提「官紳和庶民一起納糧」的事。
可處理完孔家那攤子事之后,他就意識到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光一個孔家,就讓他走得步步艱難。
要是再強推官紳一體納稅,恐怕反對的聲音能把干清門給掀了。
前世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告訴沈葉:
有些招數(shù),最有威懾力的時候,恰恰是還沒使出來的時候。
要是沒把握贏就先把底牌亮出來,那結果多半是事倍功半,得不償失。
更何況一今兒的干清門是真的冷,沈葉可不想繼續(xù)在這兒凍成冰棍!
他一邊往毓慶宮走,一邊吩咐周寶:「去,把四皇子請來一趟。」
要說這次御門聽政誰輸?shù)米顟K,那絕對是孔瑜瑾無疑。
他來的時候,孔家還好好的;
走的時候,不但家被拆分并人員四散,連百萬畝祭田也被戶部收走了。
這個倒霉蛋,活像是參加了一個破產(chǎn)速成班。
雖然衍圣公的爵位還在,可手里的實權已經(jīng)大不如前。
對沈葉這個太子,他當然不敢追著理論,但又不甘心就這么走人,于是轉頭就去找張英。
張英作為科舉出身的朝堂大佬,一向和孔家關系不錯。
前陣子,張英的女兒還和孔家嫡系子孫議過親。
「見過張相!」孔瑜瑾一進張英的值房,就苦著一張臉抱拳行禮。
張英心情也不太好。
今個兒太子的御門聽政,上來就敲打了他一頓。
不僅沒給他這個次輔留面子,還送了他兒子張廷璐一份「野外求生」的鍛煉套餐。
貶到了那么一個鳥不拉屎的偏遠地兒,基本上算是和仕途絕了緣。
雖然在他心里,能夠繼承他衣缽的是張廷玉,但親兒子被這么對待,他心情能好才怪。
不過面對孔瑜瑾這個「難兄難弟」,他還是客氣地回應:
「衍圣公不必多禮,咱們是老朋友了,快請坐。」
「張相,太子爺這樣對待我們孔家,是不是太過分了?」
孔瑜瑾沉聲道,「還請您回頭在陛下面前美幾句?。 ?
張英一邊讓人上茶,一邊平靜地說:
「太子現(xiàn)在是監(jiān)國,他做的決斷,陛下一般不會推翻?!?
「好在太子沒動衍圣公的爵位,您還是回去好好讀書,靜觀其變吧。」
「說不定以后,還會有轉機?!?
聽張英這么一說,孔瑜瑾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
他實在舍不得那百萬良田,忍不住道:
「張相,太子爺之所以這么對我,主要是因為我反對官紳和庶民一起納稅。」
「要是我上書贊成太子爺這個做法,說不定太子爺會回心轉意。」
他這話,明顯帶著一絲威脅的成分。
張英可不是吃素的,不但沒有被嚇住,反而淡淡回應:
「衍圣公,怎么做是您自個兒的選擇?!?
「但您也應該知道,天下士紳一向尊崇衍圣公一脈?!?
「您總不能傷了他們的心??!」
孔瑜瑾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從張英的話里聽出了一絲壓力。
張英這是在威脅他!
但他也知道,這倒也不假。
如果天下士紳都怨恨衍圣公府,那他以后的日子會更難過。
「張相,我們衍圣公一脈當然和天下士紳同心協(xié)力,可也不能總讓我們一家付出代價吧?」孔瑜瑾這話,其實已經(jīng)有點服軟的意思。
張英笑了笑,說道:「衍圣公,我前些日子讀史書,發(fā)現(xiàn)衍圣公的爵位也是幾經(jīng)變化的。」
「看下來頗有感慨?!?
「兩千多年來,圣公一脈的尊崇起起落落,但總體總是越來越好。」
「眼下只是一時風波,您又何必心急呢?」
孔瑜瑾對家族的浮沉自然清楚,他嘆了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