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講道理我歡迎,不講道理我還歡迎
商榮駿的臉憋得通紅,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接話呢,旁邊有人開口了:
「太子殿下,您怕是誤會商大人剛才的意思了。」
「他說的是,田大人的死,純屬一時失手!」
「再加上田大人本身就有舊疾在身,這內外因相互一疊加,導致的意外猝死!」
「這種陰差陽錯的事兒,多少還是情有可原的吧?」
說話的是商榮駿左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同樣穿著六品官服,看起來很是儒雅。
這人一來,沈葉就摸清了他的底兒都察院的御史左銀都!
要說論考試,這家伙可能不如商榮駿。
可是,要論偷梁換柱、轉移焦點的本事,他可比商榮駿老練多了。
沈葉聽罷,直接被氣笑了:「呂柏舟他們毆打田文靜,是故意的。」
「這跟田文靜大人本身有沒有病,完全是兩碼事!」
說完,他掃了左銀都一眼,又瞥向面紅耳赤的商榮駿,語帶嘲諷:
「照你這神奇的說法,豈不是我拿刀砍死你,不怪我揮刀心狠手辣,只怪你脖子不夠硬,扛不住我的刀?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聲音陡然轉冷:
「要是你們就憑著這種強詞奪理的借口來叩闋,那我可真要懷疑,你們這進士是怎么考上來的!」
「當年那些圣賢書,是不是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左銀都被這番連削帶打懟得心里發虛,后背直冒冷汗。
他覺得如果再在田文靜的死因上糾纏,就得被太子牽著鼻子走了。
可要換個角度重新說,氣勢已經沒了,他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敢再接話。
場面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商榮駿右邊一個長相敦實的男人說話了:「太子爺,這回呂柏舟他們做事,是有點欠考慮,屬實不妥。」
「可他們出發點是對的,是為了給朝廷除害呀!」
「他們針對的并不是田文靜大人,而是那個無君無父無師的孽障一甄演!」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共赴國難,誅滅奸邪!」
「這種行為,臣以為太子不但不該罰,反而該賞。」
「只有這樣,朝廷才能安穩如泰山!」
「也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人舍生忘死,死心塌地為朝廷拼命!」
「還請太子爺明鑒!」
張英在一旁聽著,暗暗點頭。
剛才商榮駿說了一堆,情緒挺激動,聽起來義憤填膺。
但重點太散,還容易被太子逐個擊破。
不像現在這個好學生,緊扣「忠君報國」這一點。
只要太子沒法反駁這一點,那田文靜的死,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死個田文靜算什么?
大不了賠點銀子就完了!
現在的關鍵是,不能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沈葉看著說話的人,臉色依舊平靜,隨口問道:「愛卿現在身居何職?」
「臣是翰林院七品編修,成有道。」敦厚男子沉聲回答。
沈葉笑了笑:「朝廷自有法度。」
「要是連法度都不講了,那整個天下,不就亂套了嗎?」
他盯著成有道,繼續說:「一個大臣是不是奸臣,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他說了算。」
「要照你這么說,那別人說你是奸賊,是不是也能把你打死不用負責?」
「那以后的朝堂上,也不用講什么道理了。」
「看誰的人多,就把對方說成奸賊,直接打死,不就完事兒了?」
他目光落在成有道身上:「成大人,朝廷律法,不是兒戲。」
「要是人人都不把律法放在眼里,這天下將會變成什么樣,你明白嗎?」
成有道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他隱隱覺得,太子說得好像還是很有道理的。
要是真像太子說的那樣,說不定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就這么認輸,他又不甘心。
大家推他們出來,是信任他們。
要是就這么折戟沉沙,灰溜溜地回去了,心里憋屈!
而且,以后再遇到這種事,誰還信他們?
「太子爺,呂柏舟他們真的是一片忠心哪!」
「我等愿意用自己的頂戴為他們擔保,請太子爺看在他們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了他們這回。」
商榮駿猶豫了一下,突然摘下官帽,跪在地上鄭重說道。
成有道和左銀都一看這情形,臉色都變了。
他倆雖然不太贊同商榮駿這做法,但三人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哪。
這時候要是退縮,肯定被人看不起。
于是他們也只好摘下官帽,齊聲道:「臣等也愿為呂柏舟等人作保,請太子爺開恩!」
商榮駿幾人語氣悲壯,但沈葉心里清楚:這是道理講不過,開始耍賴逼宮了。
看著一臉慷慨的商榮駿,沈葉淡淡地說:「商榮駿,你們真讓我失望!」
「講道理講不過,就開始玩威脅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