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還有一點,那就是孔家的后裔,不適合全都聚集在曲阜,應該讓他們到各地去教誨萬民。」
「曲阜這邊,最好只留下衍圣公一家子。」
「最多十人就。」
降衍圣公的爵位,給孔家分家,而且還將其他的后裔,遷往天下各地這降爵、分家、遷人的三招一旦真的落實了,那么偌大的孔家,就要轟然倒下。
八皇子心里琢磨著太子的做法,不得不服,這三招制敵,衍圣公府是非垮不可了!
「給衍圣公府降等,只怕群臣不服啊!」說話的是三皇子,他和文臣的交往密切,知道很多文臣雖然不屑衍圣公府的作為,卻也不得不對其保持尊重。
因為尊重他們,就是尊重至圣先師!
沈葉卻斬釘截鐵道:「在這一點上,我們應該把孔府和至圣先師分開來看。」
「孔家是孔家,圣是圣,這兩者不可混為談!」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太子爺,你想讓我們做什么盡管直說,早就看孔家不順眼了,居然比咱們還橫!」
九皇子陰惻惻的插話。
沈葉笑著道:「明天甄演大人會上參奏衍圣公府的奏折,各位兄弟在需要的時候幫個場子搭個腔就行了。」
「來,咱們別光說話,先喝一杯,預祝咱們這次能馬到成功。」
隨著沈葉舉起酒杯,其他皇子也跟著將酒杯舉了起來。
臉上都笑著,心里卻明白:這事兒,恐怕沒那么容易做成。
又聊了一些細枝末節,酒足飯飽之后,眾人陸續告辭。
十三皇子是最后走的,臨走前低聲道:「太子爺,我看有幾個哥哥不太愿意動孔家。」,「您這樣將我們都叫過來,就不怕打草驚蛇嗎?」
沈葉親切地拍了拍十三皇子的肩:「十三弟,蛇早就驚了。」
「我之前已經和孔瑜瑾談過,只不過人家不是太給面子而已。」
「這一次我將各位兄弟都叫過來,只是讓他們別明著站出來反對。「
「這就足夠了!」
說到這,沈葉又低聲道:「十三弟,你幫我聯系下靳輔!」
「他曾經在齊魯為官,現在治理黃河,也經常在齊魯出入,你讓他幫我搜集一下衍圣公府巧取豪奪之事的證據。「
「以后我有用!」
十三皇子聽沈葉如此一說,立馬明白了沈葉的心思。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太子爺放心,臣弟明白該怎么做。」
目送十三皇子離去,沈葉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朝爭這種事,真是勞心又費神。
如果不是干熙帝的安排,他真不想摻和。
可是一旦踏進來,就再也退不出去了。
不過,掀起這么一場爭斗也好太子的對手越多,位置反而越穩。
因為這樣一來,干熙帝就不會覺得自己還有能力把他這個皇帝給架空了。
相反,太子要是四面楚歌,敵人太多,皇帝還會對太子多庇護一二。
帝皇心術,說到底,最核心的一部分不就是「平衡之道」么!
沈葉懶得再想,帶著幾分酒意朝曹敏的住處走去。
對于京師的官員們來說,這個冬天最讓他們重視又緊張的,自然是京察。
可是,最讓他們關注的人,卻是甄演!
彈劾皇帝不說,又參奏要官紳和普通庶民一樣繳納稅賦,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這就是砸大家的飯碗!
多少人恨得牙根兒癢癢!
不少羞于和這種人為伍的「清流」,更是組團在甄家對門喝罵!
要不是甄家有步軍統領衙門的人守著,早就有人要沖到甄家,對他動手教訓一番了。
就在滿朝文武瘋狂彈劾甄演的時候,甄演的第三份奏疏呈上來了一這奏疏的內容更絕,直接要求,徹底取消衍圣公的一切優待!
在奏疏里,甄演引經據典,歷數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的意義,然后說衍圣公已經傳承了千年,圣人的遺澤早就該到頭了。
結尾那句更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吾愛至圣先師,但吾更愛真理!」
這話一出,連罵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認:甄演,他是真敢說,也真會說,總之一句話,甄演這個人,相當有水平!
當然了,也只有甄演自己知道,這句話是誰添上的。
奏折一傳開,整個朝堂像炸開了鍋,徹底沸騰了!
張英的府上,劉世勛一臉嚴肅道:「大學士,天下官紳都在看著咱們,也該是下定決心的時候了。」
「如果再不出手,一旦衍圣公倒了,那可就麻煩大了。,「所以,學生覺得,也該是反擊的時候了。」
「朝廷養士百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張英睜開半閉著的眼,盯著義憤填膺的劉世勛,半響才憋出幾個字:「別玩得太過火了!」
劉世勛卻絲毫不懼,迎著張英的眼神,沉聲回應道:「學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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