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只要你的塊頭足夠大,有些事兒不是你想不碰,就能躲得過去的。
「前些時候,有人給陛下上了『天下第一奏疏』。」劉世勛沉聲的說道。
一聽這『天下第一奏疏』,孔瑜瑾頓時拍案而起,怒聲道:「當(dāng)今陛下日日殫精竭慮,夙夜操勞,才有如今海清河晏、天下歸心的大好局面!」
「有這樣的明君,我們感激還來不及,竟然有人喪心病狂上什么『天下第一奏疏』,
簡直不當(dāng)人子。」
「可惡,實(shí)在可惡!」
「我衍圣公府,必定和這種人勢不兩立。」
子孔瑜瑾說出這番話之后,目光就悄悄地落在劉世勛的身上。
不管怎么說,衍圣公府的富貴是陛下給的,所以他在這種時候,必須要給干熙帝表個態(tài)。
至于往后怎么做,再見機(jī)行事。
劉世勛神色平靜,根本就看不出什么端倪,這讓孔瑜瑾心里不免嘀咕:
這年輕人,真他娘的沉得住氣―
「衍圣公能這么想,陛下一定會非常欣慰。」劉世勛等孔瑜瑾說完,這才接著道:「不過衍圣公,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就在今日,陛下讓太子帶著諸位皇子和那甄演當(dāng)庭辯駁。」
「太子提出,如今天下稅賦比之朝廷定鼎之時,不但沒有增多,反而減少了不少。」
「長此以往,朝廷怕是要走前朝的老路。」
「太子說,既然甄演胸懷天下,那就請甄演寫一道奏折,建議官紳和庶民一體納糧。
「如果這種事情定下來的話,那―」
對于這件事情的后果,劉世勛并沒有說透。
因?yàn)樗芮宄鳛樘煜伦畲蟮牡刂髦唬苁ス亲蠲靼祝@將會對衍圣公府造成多么大的影響。
可以說,光是那上百萬畝的祭田,一年就得給朝廷繳納海量的賦稅。
這對衍圣公府而,簡直是切膚之痛。
「太子怎么可以這樣!」孔瑜瑾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聲音里充滿了壓不住的怒氣這可都是他的錢,太子這樣做,等于從他口袋里搶錢,他實(shí)在難以接受。
劉世勛正色道:「太子或許只是想在批駁的時候給甄演出一道難題,讓他知道參奏陛下的后果。」
「又或者,太子是真有推動這件事的打算。」
「不過,這個奏疏一旦寫出來,再加上甄演參奏陛下上天下第一奏疏'的名氣,必定會引起不小的反響。」
說到這里,他語氣沉重道:「到那個時候再想挽回,就是困難重重了!」
「老弟,咱們幾家都是幾輩子的交情了。」
「在這種時候,咱也別繞什么彎子,有啥話也別藏著掖著了。」
「事關(guān)大局,需要我做什么,你就直說吧。」
本來,孔瑜瑾還不想盡快表態(tài),可是此時的情況,已經(jīng)不允許他再觀望了。
他不得不作出表態(tài),這也讓劉世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鄭重的朝著孔瑜瑾道:「衍圣公,不論甄演參奏陛下是出于本心,還是為求高位,
孤注一擲。」
「我們都得把他這種行為,當(dāng)成他為了升官,東施效顰,故意詆毀英明的陛下。」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陛下出了這口惡氣。」
「只要甄演身敗名裂,那他寫不寫那『官紳與庶民一體納糧'的奏折,都不重要了。」
孔瑜瑾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劉世勛的意圖。
不過此刻,他仍有一些猶豫。
畢竟,這事兒還牽涉到太子。
在劉世勛的注視下,他終于開口道:「這件事情,我衍圣公府一定會上書,不會讓大家失望。」
這個大家,劉世勛沒有明說是誰,但是他相信劉世勛懂。
劉世勛朝著孔瑜瑾笑了笑道:「衍圣公府不但要上書,而且還要帶頭上書。
「畢竟,那甄演是想要通過參奏陛下,成為當(dāng)時的海剛峰,成為一個敢于仗義執(zhí)的新圣人!」
「這種時候,唯有您這樣的圣人后裔出手揭穿,才最有力。」
「對付一個假圣人,必須得真圣人親自出馬!」
孔瑜瑾看著態(tài)度堅(jiān)決的劉世勛,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不論是為了自家利益,還是這些盟友的態(tài)度,他都無法再退縮。
稍一沉吟,他就朝著劉世勛道:「劉老弟說得對。」
「對付這種偷奸取巧的假圣人,我們孔家義不容辭。」
「我這就回去寫奏疏,呈給陛下!」
劉世勛哈哈一笑道:「衍圣公,我等您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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