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八皇子。
在四皇子面前,他信心滿滿,可一回到自己的住處,臉色就沉了下來。
甄演居然被嚇得裝暈過去。
那這么一個膽小如鼠的家伙,他會不會在太子的威逼利誘之下,把自己給供出來呢?
雖然這事兒,他是借助別人之手辦的,可是父皇處理事情,哪需要什么證據?
作為皇帝,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覺,更在意誰對他的威脅更大―
八皇子越想越慌,但是慢慢又冷靜了下來。
他和甄演之間,還隔著人!
就算甄演開了口,他也可以一口咬定這件事兒跟自己無關。
再說了,如果甄演真的成了太子口中的「神劍」,那么這封奏疏,就只能是他自己因為一時意氣而上的書,跟別人沒關系。
不過,這個甄演不能留!
那個奉命給甄演傳話的人,最好也消失!
可惜,他現在做不到。
想來想去,就想到了佟國維,可眼下還在干熙帝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就沒辦法聯系佟國維。
八皇子嘆了口氣。
現在他能做的,只有等了。
不過他相信,太子讓甄演寫關于官紳和庶民一起納稅的奏折,一定會引起朝臣們的警覺。
這些朝臣,也不希望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他們也不希望甄演活下去!
八皇子猜得沒錯兒。
就在他焦慮不安的時候,佟國維正和張英在值房里閑聊。
兩個人都是大學士,但性格不同,關系一直不冷不熱。
平時見面客客氣氣,在外人面前很少紅臉,但誰都知道,兩個人是面和心不和。
此時在小湯山行宮的值房里,兩個人在溫暖如春的房間,各自端著一杯溫茶,一邊下棋一邊說話。
「太子爺弄了這么一出,這次的京察可就麻煩了。」張英落下一子,隨口說道。
佟國維和吏部尚書鄒文錦關系一般,但是通過這次京察,他也讓鄒文錦幫忙保住了不少黨羽。
要是這次京察結果被推翻,他的臉上也不好看。
可是,太子搞出來的那張考評表,差不多已經指明了,鄒文錦在這次京察中動了手腳。
要是不給個交代,干熙帝那一關過不去。
「想辦法給陛下和群臣一個交代吧。」佟國維道:「只要不出大問題,陛下應該會體諒吧。」
張英點點頭。
雖然眼下干熙帝大權獨攬,但他也清楚,天下是一個人的天下,但是天下光靠一個人,是管不過來的。
「佟相,那太子呢?」
聽張英提到太子,佟國維皺了皺眉。
他雖然不敢小看太子,卻也不愿太子插手吏部的事兒。
畢竟,吏部太重要了!
「恐怕太子不會善罷甘休的。」佟國維道:「不過六部運轉,自有規矩!」
張英捏著棋子,半天沒有落下。
他知道佟國維的意思一用六部的規矩,把太子從京察中排斥出去。
想法不錯,但沒那么容易。
可一時半會兒,他也想不出來其他的辦法,只好道:「那就先試一下吧。」
棋子一顆顆落下,燭淚一滴滴堆在燈臺上。
等到黑色和白色的棋子差不多把整個棋盤占滿的時候,張英終于開口了:「佟相,你說,甄演現在醒了嗎?」
佟國維雖然在下棋,但是心里,也一直在琢磨甄演的事兒。
他頓了頓,沉聲道:「應該是醒了!」
張英也覺得他醒了,沉吟了片刻道:「他要是不醒,倒好了。」
這話,聽著像是希望甄演繼續睡下去。
可佟國維明白,張英是不希望甄演真按太子說的,寫那份取消官紳優待的奏疏。
這個奏疏一上,以甄演寫了『天下第一奏疏'的名聲,再加上太子和干熙帝的推動,
勢頭就擋不住了。
佟國維不是靠著讀書賺取的功名。
所以對這事兒,不如張英上心。
但是,他自己每年因為身份而獲得的好處也不少。
勛貴們雖然沒有官紳那么多,可他們也不愿意開這個頭。
佟國維道:「太子那一番批駁,我倒覺得甄演就是一個嘩眾取寵的小人!」
「對于這等拿陛下的名聲邀寵的家伙,絕對不能寬容。」
他的語氣里帶著殺意:「我覺得,應該殺一儆百,免得以后再有人寫這樣的奏疏。」
「那就會造成朝廷不安,陛下不安。」
張英重重落下一子,迎合道:「大學士說得對,人心如鬼蜮,不得不提防。」
「咱們得為陛下負責!」
張英頓了頓,又說:「除了御史們此時應該站出來之外,我覺得,衍圣公也該出面一下。」
「我聽說,
衍圣公已經來到京城了,準備給陛下祝壽。不如請衍圣公帶頭上書。」
「如此一來,陛下一定會很高興。」
佟國維一聽就笑了:「有衍圣公牽頭,這事兒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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