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既然說了要請他吃飯,這要是臨時變卦―是不是有點出爾反爾,朝令夕改啊。
「太子爺,那甄演那邊,奴才―
周寶是個聰明人,他很識趣地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擺出來一種請示的姿態,實則是在提醒沈葉。
沈葉經周寶一提醒,這才想起來要打造「大周神劍」的事兒。
他還沒開口,石靜容已經開口了:「太子爺有正事就先去忙,忙完了再去心月那兒歇著。咱們是一家人,什么時候吃飯不行呢。」
年心月一聽石靜容說今晚讓沈葉去自己那兒,心里越發歡喜,當即笑著道:「靜容姐姐說得對,有事你先去忙就行了。」
沈葉一擺手:「朝廷的事兒忙不完,家才是咱們自己的。」
「咱還是先吃飯!至于甄演那邊,周寶你讓廚房先把菜給他送過去,等回頭我再找他喝茶。」
周寶雖然覺得太子有點「輕公務」,心里卻也有幾分佩服。
這頓飯足足吃了半個多時辰,氣氛溫馨。
沈葉在曹敏的陪伴下,喝了幾杯酒,雖然臉色有點泛紅,倒也沒醉。
他又陪著石靜容說了一會兒話,這才起身來到了關押甄演的地方。
說是關押,其實并不是牢房,只不過在門口,足足守了八個御前侍衛,陣勢很大。
見沈葉來了,御前侍衛趕緊打開了門。
甄演此時正呆呆地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沈葉走進來,愣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跪下行禮。
「微臣甄演,參見太子殿下。」
沈葉目視著甄演,并沒有立即叫他起來,反而繞著他走了幾圈之后,這才擲地有聲地開口道:「甄演,你和海瑞比,可差遠了!」
這話讓跪在地上的甄演身子一震,他本能地抬頭看了看沈葉,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明白沈葉的意思,他和海瑞的相同之處,在于都敢給皇帝上「天下第一奏疏」
可是,海瑞是為民請命,是壯舉;而他,卻是為了名利,是伎倆。
當太子提出讓他上書,建議削減官紳的特權,和普通黎民百姓一樣納稅的時候,他慫了!
他選擇了暈倒!
他知道,自己裝暈,
根本就瞞不過明眼人。
要不然,也不會有御醫拿針那么扎他。
他以往也曾針灸過,知道針灸穴道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那么痛。
可是這一次,醫術應該比普通郎中要高明百倍的御醫,根本就不辨穴位,二話不說,
就在自己身上亂扎一通。
疼得他錐心刻骨,就差鬼哭狼嚎了!
他很想大吼一嗓子,你們這么肆無忌憚地扎我,根本就不是針灸,純粹就是泄憤罷了偌大的皇宮之中,能夠指使御醫對一個大臣這么干的,只有兩個人,除了皇帝就是太子。
他不知道是這兩位中的哪一個,但是有一點是可以斷定的,那就是這兩個人里,干熙帝一定恨得自己牙根兒癢癢。
自己是不如海瑞!
如果是海瑞的話,那么他一定會站出來,擔負起這個重任。
他就會像神劍似的,朝著那占據了最大好處的官紳,劈出一道口子來!
自己不是,也不如海瑞!
「臣自然是不如海瑞!」嘆了一口氣,甄演帶著一絲黯然的道。
看著神色頹然的甄演,沈葉直接在甄演剛剛的座位坐下道:「甄演,如果說之前父皇要殺你,心中有的是顧慮。」
「但是現在,根本就不用父皇開口,就會有無數人上書,要求父皇殺你。」
「你不論在史書上,還是在別人的口里,都會成為一個投機取巧的小人。」
「他們會說,你為了給自己掙一個直臣的名聲,給陛下上「天下第一奏疏」,實際上你寫的內容,都是誣陷,你信不信?」
沈葉說的這些,甄演也想到了。
他之所以敢搏一搏,就是因為他覺得干熙帝要臉面,而其他大臣也會保護他這個敢上「天下第一奏疏」的人。
而現在,太子要讓他上書提議讓官紳和庶民一樣納稅,那么,為了不讓這個結果出現,很多人都想要讓他這個學海瑞的家伙趕緊死了!
這樣的話,說不定就能把這件事情給壓下去。
「甄演,你現在不上書是死路一條,上書的話,可能也是萬丈深淵。」
「在這等情況下,你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拼一把!」
「這樣,說不定還能有一條活路。」
「你還可以像海瑞大人一樣,萬世流芳!」
「甄演,你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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