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給面子,讓人聽著,不免心驚肉跳。
“這個甄演是什么人?”沉吟了剎那,楊隕朝著身邊的下屬問道。
那下屬在臨來之前,也已經做好了功課,知道楊隕一定會問這位甄演是誰,所以他沉聲的道:“大人,這個甄演是太仆寺一個員外郎,平日里倒也是非常本分。聽說是舉人出身,性格也有點怪癖,不太合群。”
聽到這話的楊隕,腦子里再次出現了海瑞的形象。
當年的海瑞,不就是這樣嗎?一個在同僚的眼中,性格古怪的人。
而且海瑞的最高學歷就是舉人,現在這位也是舉人!他這樣學海瑞,是不是也想和海瑞一般,最終搏得一個前程?
不說官居一品,卻也比這種一眼都看不到邊的員外郎強多了。
“大人,我們現在該怎么辦?”下屬看楊隕只發呆不說話,急切地追問道。
楊隕正心煩,被這么一催問,心里更惱火。作為一名下屬,就得學會為上級排憂解難。
遇到棘手的事兒,你不該事先想好幾個方案等著我來定奪嗎?而不是兩手一攤,把難纏的事兒原封不動地抱給我!
想到這,越發的厭煩,當即冷冷地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定了定神,又不放心地問道:“我問你,知道這個奏疏的人多嗎?”
下屬怯生生地回答道:“大人,按照規矩,凡是到咱們通政司的奏折,都會讓人統一抄錄一遍,屬下發現這個奏疏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了。”
“而且,還有不少人私下里議論這個奏疏。”
聽到這話,楊隕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這奏疏是什么好事嗎?你們還敢討論,真是不知死活。
他心里雖然煩躁,卻也知道事已至此,已經不是他能夠決定的,所以他朝著那下屬看了兩眼道:“事已至此,咱們瞞是瞞不住了。”
“我這就去求見南書房的大學士,然后和他們一起去見陛下。”
說到這里,又嚴厲叮囑那下屬道:“你立刻去把今日有接觸過這奏折的人都看起來,告訴他們,誰也不準擅自離開……”
“另外,今日之事,也不準私下里議論,誰如果胡說八道被我知道了,一定嚴懲不貸。”
下屬看著楊隕嚴厲的神色,雖然嘴上連連稱是,心里卻明白,這種事,哪是封得住口的?
不過,這也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夠決定的,他只要按照楊隕的安排來執行就行了。
楊隕拿著奏折,一點兒也不敢耽擱,第一時間就去了南書房。
雖然皇帝不在紫禁城,但是大學士還是輪流在南書房值守的。
今日值守南書房的,赫然是作為首輔大學士的佟國維,佟國維對于楊隕這位通政使,還是非常客氣的。
畢竟,這人也算是皇帝的心腹。
“楊大人,你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兒啊?”佟國維一邊讓人給楊隕上茶,一邊笑呵呵的朝著楊隕問道。
楊隕心說,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思和您客套,但是他也知道,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需要得到佟國維這種大學士的支持。
所以他笑了笑道:“佟大人,屬下這次過來,是有件事情要向您稟告。”
說話間,他朝著佟國維的四周看了看,做出了一副欲又止的樣子。
很多時候,有些話不用明說,別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現在楊隕這種表情,佟國維自然明白是啥意思。
他心中念頭閃動之中,還是朝著伺候自己的幾個下屬揮了揮手。
等這些人離去之后,楊隕這才將自己手中的奏疏,快速的遞給了佟國維。
佟國維看到這些奏疏,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楊隕給自己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的腦子快速的涌動,想著究竟是誰做的這件事情。
馬齊,八皇子,還是三皇子……
一個個念頭閃動之中,他臉色陰沉的朝著楊隕道:“楊大人,這件事情除了你還誰知道?”
楊隕對于這個問題,可以說早有準備。
面對馬齊的詢問,他沉聲的道:“請馬大人放心,屬下在發現這個奏折之后,就要求幾個看到這奏折的屬下不要外傳。”
“他們現在都在通政司,沒有下官的命令,絕對不讓他們離去。”
佟國維聽到這話,心中有些遺憾,不過他覺得這也正常,楊隕畢竟不是一般人,他如果連這點警覺性都沒有,他也別當通政使了。
“楊大人做得對!”
佟國維拍了一下楊隕的肩膀道:“走吧,咱們現在出發,去小湯山!”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你我能夠處理的了,咱們先去找陛下,看看陛下是什么意思吧!”
楊隕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本來也沒有指望佟國維來解決這事,他來找佟國維,只是為了拉一個人當墊背的。
有這位首輔大學士同行,天塌下來也有人一起扛著!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