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溫泉,嘗了各種反季蔬菜做的菜肴,身上厚重的棉服一脫,乾熙帝只覺得渾身舒坦,神清氣爽!
沈葉派人建造的這處行宮,規模不算特別宏大,但勝在精巧―環繞溫泉而建,水汽氤氳上升,整座行宮恍若春日,暖意融融。
行宮之中,并沒有那種空曠的宮殿,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精巧別致的樓閣,配合著溫泉里裊裊蒸騰的仙氣,走在其中,真像是在畫中游似的。
為了多當幾年皇帝,乾熙帝近年來特別注重養生。
才住了一天,乾熙帝就吩咐梁九功,把一些重要的物品都搬過來,打算在這兒多住一些日子。
天寒地凍的,就算待在紫禁城也容易感冒。
可這兒溫暖如春,沒事兒再泡泡溫泉,別提有多舒服了!
這座行宮沈葉花了十多萬兩銀子,但是里面建造的住處卻并不算多。
每個皇子,也只是能分配到三間房屋住。
畢竟,乾熙帝跟前有頭有臉的嬪妃不少,她們也跟著來了,總得安排一個地兒居住。
乾熙帝這一來,朝廷的重心也不自覺地轉移到了小湯山。
首先,乾熙帝到了小湯山,南書房的大學士們就得跟過來。
他們的工作,就是把各方面的奏疏先看一遍,然后提出處理意見,再交由乾熙帝圣裁定奪。
行宮連嬪妃和皇子們都住不下,能給南書房的地方自然有限。
說起來,乾熙帝還是很重視南書房這些大學士的,特意給他們撥了一個十間房的小院。
十間房聽著不少,可架不住南書房的人多??!
幾位大學士雖是輪流值班,但是底下還有不少行走和書吏。
關鍵是大家還回不了城,只能在這兒住著。
當然,這里也有一個好處――太子爺在給陛下修建溫泉池子的時候,也沒忘了大臣,專門給他們也修建了池子。
平日里公務不忙的時候,也能去泡一泡溫泉解解乏。
這一天,輪到張英值班,他頂著一臉風霜走進值房,就看到老對手佟國維正容光煥發地在喝茶。
張英心里直嘀咕:這老家伙在這兒熬了十天,不應該滿臉倦容嗎?這精神怎么這么好?
莫非,這個糟老頭子吃了什么補藥?所以才會這般的精神十足?
張英心里正腹誹著,佟國維就笑呵呵地開口道:“樂圃來啦,這一路辛苦??!”
樂圃是張英的號,稱呼字號的時候,就是想表達一種尊重。
不過,張英可不喜歡佟國維這么叫他,每次聽到佟國維叫自己樂圃,總覺得這家伙,好像在和一個晚輩打招呼似的。
心里雖然不舒服,可佟國維非得這么叫,他也無可奈何。
畢竟,他和佟國維同為大學士,而佟國維又是首席大學士、皇帝的舅舅,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必須給佟國維一些尊重。
“不辛苦,佟相您才辛苦!”
張英這話倒不是客套,他是真覺得佟國維不容易,畢竟,在這里接連處理十天政務,還要隨時應對乾熙帝的垂詢。
佟國維笑了笑道:“這兒有溫泉,累了就去泡一會兒,倒也不是那么難熬?!?
說到這里,還關心地建議道:“等一下樂圃也去泡一下,舒筋活血,解解乏啊!”
兩個人說話間,就開始交接政事,這一說就是半個多時辰。
張英看了一下天色,關心地提醒道:“佟相啊,天色不早了,您要是不早點動身,怕是回不了城了?!?
佟國維卻笑瞇瞇地道:“多謝樂圃老弟關心,我今兒不回去了!”
“陛下前兩日賞了我一套位于行宮東側的小院子,雖然不大,卻也有十幾間房子?!?
“最重要的是,里面還有一個溫泉的泉眼,我打算今年冬天,就在這兒住下了。”
“住在這兒,舒服??!”
聽說乾熙帝賜了一座院子給佟國維,張英心里有點泛酸。
同樣是大學士,待遇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
可他也明白,誰讓人家是乾熙帝的舅舅,而自己只是乾熙帝的臣子呢。
給舅舅賞賜屋子是常情,大臣得賞園子的,真不多見。
要是自己也有這么一處院子住著,不用來回奔波,還能經常泡泡溫泉,說不定還真能多活幾年。
可惜啊,乾熙帝不會賜給他。
太子的手里倒是有不少地,要是太子肯給自己一塊地,那自己敢不敢接呢?
看著佟國維得意洋洋大笑著離去,張英輕輕的搖了搖頭。
剛靜下心來準備辦公的時候,和他親近的南書房行走陳穩敬走了過來。
“老師,要是您也想要弄一處院子,倒也不是太難?!?
聽到自己學生的話,張英就是一愣!
他知道,自己這個學生雖然年輕,但是從來都不會說大話。
所以,沉吟了剎那,就忍不住問道:“這院子,怎么個弄法啊?”
“太子爺正在賣地,越是挨近行宮的地方,越是有溫泉的地方越貴?!?
“距離溫泉遠的地方,價格則相對便宜一些?!?
“不過這一片地方,環境都不錯,特別是在山上建一處園子住著,還是很舒服的。”
“這地價倒也不貴,弟子聽說,一個有溫泉的,大概一百多畝的地方,太子爺也只是要兩千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