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賜履可是當朝大學士啊!
和索額圖、明珠他們同朝為官,算得上是張英之前江南一脈的頭面人物。
平日里在京城,他一直以清廉自守而出名。
可是,這一回到江南,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逍遙自在!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園子就砸了十多萬兩銀子,還號稱“天下第一園”!
這個名頭,自然是惹得不少人眼紅。
不過這事兒,乾熙帝一直裝作不知道。
現(xiàn)在突然提起來,這意思再清楚不過了――你們這些大學士,官越當越有錢,而朝廷反倒是越來越窮!
都成這樣了,你們要是再反對朝廷加稅,那就不要怪朕不講君臣之情了。
張英是個聰明人,哪能不明白乾熙帝的弦外之音?
他一邊在心里吐槽那位老前輩辦事不講究,留下這么大一個把柄,一邊飛快地琢磨該怎么接話。
“陛下,熊大學士回鄉(xiāng)之后,之所以能過得如此愜意,說到底,還是托了陛下您的寬仁。”
說到這里,張英接著又道:“臣相信,不論是熊大學士還是朝中其他官員,都會對陛下的恩情感激不盡。”
“大家一定會竭盡所能,報效朝廷,報效陛下!”
乾熙帝哈哈一笑道:“就是隨便聊聊,說這些干嘛。”
說話間,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盤羊肉:“這是內(nèi)務府專門讓人從漠北運來的羊。”
“說是從小吃藥材長大,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吹牛,張大學士,你嘗一下看看。”
張英內(nèi)心里吐槽不已,表面上還是要對乾熙帝這種賞賜恭恭敬敬地謝恩。
一旁的佟國維見張英被敲打,心里絲毫沒有幸災樂禍。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外甥的做事套路了,張英挨完批,那么接下來,被敲打的,應該就是自己了。
他一邊涮著火鍋,一邊琢磨自家這邊的爛事,越想越頭疼。
不是想不起來,是實在太多了!
最近那幫勛貴子弟,惹出來的麻煩一樁接一樁……
好在,乾熙帝沒讓他糾結太久,直接點了名:“舅舅,我聽說前陣子,舜安顏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了一匹馬?有這回事兒嗎?
佟國維嘴角抽搐了一下,趕緊起身道:“這個敗家玩意兒,不孝的狗東西,花錢大手大腳,沒半點分寸,實在可氣!”
說到這里,他咬牙切齒道:“等回去之后,老臣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頓。”
“叫他知道知道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
乾熙帝并沒有給替舜安顏開脫,只是淡淡地道:“舅舅,所謂玉不琢不成器,舜安顏又是嫡孫,更得嚴加管教!”
“再不好好教訓,指不定將來會惹出什么樣的禍端來!”
“要是這回還不改,就送他去塞北的軍中,好好磨煉一番。”
佟國維雖然舍不得讓孫子去塞北吃苦,但他心里也清楚,乾熙帝可不是嚇唬他。
要是舜安顏再這么胡來,乾熙帝絕對不會給他客氣。
當下只好表態(tài):“陛下放心,臣絕不會再讓他干出這等蠢事。”
沈葉在一旁看著乾熙帝輕描淡寫之間,接連敲打了兩位大學士,心里佩服不已。
這老爹平時一副和藹的模樣,敲打起人來,可真不含糊。
他手里攥著那么多料兒,平時一聲不哼,專等這關鍵時刻,拿出來起它個敲山震虎的作用。
就在沈葉心里感慨的時候,就聽乾熙帝的話頭轉(zhuǎn)了過來:“太子,你也別光顧著給自己掙錢。”
這句話一出口,沈葉頓時淡定不下去了。
這敲山震虎,敲到他的頭上來了!
而且,他還得到了和佟國維以及張英一模一樣的待遇。
畢竟,這兩位都是代表著不少人的大佬,他雖然是太子,地位比這倆人高得多。
但是論人脈根基,還真比不上。
“你是太子,將來整個天下都是你的,你要那么多錢干嘛?”乾熙帝一邊夾著肉,一邊語重心長地道:“這江山,遲早不都是你的嗎?”
這話一出口,沈葉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雖然對乾熙帝有不少意見,但是這餅畫得是真圓啊……
沈葉只能笑著接話道:“父皇,兒臣這掙錢,也只是想要為父皇分憂。”
“省得朝廷沒錢的時候,父皇您著急。”
乾熙帝指了指桌子上的糖蒜,笑瞇瞇地道:“這糖蒜今年腌得很是入味,太子你快嘗嘗。”
說到這里,乾熙帝話鋒一轉(zhuǎn)道:“你在小湯山那邊囤了不少地?我真看不出那里的地能有什么大收益。”
沈葉輕輕一笑道:“父皇,這天兒是越來越冷了,兒臣給您準備的小湯山行宮,已經(jīng)修得差不多快完工了。”
“本來想挑一個良辰吉日,請您過去看一下。”
“今兒既然您提到了,兒臣就提前邀請您過去瞧瞧吧。”
乾熙帝聽沈葉如此說,眼里閃過了一絲笑意道:“行,回頭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