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默看到太子現身,暗自松了口氣。
心想這事兒,大概到此為止了。
太子最多訓佟三幾句。
總不至于為了一個辦事的柜員,跟首席大學士撕破臉。
畢竟,這位首席大學士,還是乾熙帝的舅舅。
就算是太子,面對佟國維也要禮讓三分。
“你說,是佟國維派你過來的?”沈葉目視著佟三,淡淡的問道。
佟三摸不透太子是何用意,只能破著頭皮回答:“回稟太子爺,奴才正是奉了大學士的命令來的。”
沈葉盯著佟三看了兩眼,忽然語氣一冷:“既然你說是佟國維讓你來的,那我倒要問問佟國維,還懂不懂什么叫規矩!”
隨即扭頭命令額愣泰:“把這狗奴才捆了,綁到外頭的拴馬樁上!”
又對周寶道:“你帶著我的手令,傳佟國維立刻來見我!”
這兩句話說得平靜,卻像炸雷一樣,震住了全場。
李純默心頭一緊:要出大事了!
佟三這種奴才,太子就算命人直接打死,頂多算小事。
佟國維和太子以后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是表面上,卻不會因為這個說什么。
可是太子這直接讓人把佟國維傳喚過來問罪,這就是明擺著撕破臉了!
如果說其他皇子,佟國維可以不理會。
但是太子的手令一到,佟國維不敢不來。
不來就是蔑視太子!
不來就是大不敬!
哪怕他是乾熙帝的舅舅也扛不住。
陛下雖然提防太子,可太子終究是半君,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
只要太子站在規矩的制高點,那么所有的臣子,根本就沒有反抗的余地。
半君這兩個字,并不是說說而已。
半君在發威的時候,同樣是君!
臣子面對半君的旨意,不遵守同樣是欺君之罪!
不過李純默覺得,太子完全沒有必要這樣,他這是要把佟大學士,或者是佟家往死里得罪啊!
但是太子的命令已經傳了出去,他可不敢在這個時候進行規勸。
佟三也嚇傻了。
他能夠得到佟國維的信任,除了溜須拍馬比較在行之外,還格外擅長察觀色,能精準猜透佟國維的心思。
看現在太子這架勢,分明是要把事情鬧大了!
他閉緊嘴巴,生怕哪句話說錯了,被太子揪住什么把柄,更麻煩。
一切還是等大學士來了處理吧!
不過自己這一次,恐怕麻煩不小。
周寶雖然不知道太子要干什么,但是沈葉的命令一下,他立刻就帶著沈葉的手令朝著宮內跑去。
大學士都在南書房辦公,要找佟國維,自然要去宮里。
沈葉也不理會眾人的臉色,只對柜員們點點頭:“繼續發放俸祿。”
十個柜臺再次忙碌了起來,不過這次,秩序根本就不用額愣泰等人維護就好得出奇,來領俸祿的人,一個個都按規矩來。
甚至有些手續不全,或是手里不急用錢的人,也悄悄地退出了隊伍。
不過他們并沒有隨即離開,而是在原地等著看戲。
太子將佟國維的親信綁在了拴馬樁上,并讓人宣佟國維過來,這擺明了不肯善罷甘休!
太子和首輔大學士的碰撞!
這在大多數人眼中,那可是難得的好戲。
有人自己看熱鬧還不滿足,甚至安排自己的隨從,快點給親朋好友送信,叫大家也來瞧一瞧這場大戲。
當然,這里面也有居心叵測的人。
而佟國維身為大學士,也有不少自己人。
這些人看到佟三被綁在拴馬樁上,就有人偷偷溜出去朝著紫禁城的方向跑,想要及時給佟國維報信。
不管這事兒最終如何解決,至少先給佟大學士通個氣兒,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周寶拿著沈葉的手諭來到南書房的時候,佟國維剛剛下朝,一聽太子傳召,他心里就暗道不好。
太子這個時候讓人叫他過去,絕對不是好事情。
可是太子的手諭,他沒有十足的理由,是絕對不能違抗的。
只好先敷衍一下周寶:“周公公,請你先行一步,我處理完陛下交代的事兒馬上就去。”
周寶深深地看他一眼:“大學士,太子爺可是等著呢,您千萬別耽擱太久,讓太子爺久等了!”
前腳周寶剛走,后腳那報信兒的人就來了,他悄悄地溜進了南書房,來到了佟國維的面前。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