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乾熙帝的問題,此時的沈葉心里有點兩難。
說不知道吧,那就是敏感度不夠,顯得自己太遲鈍;說知道吧,又等于說明自己不安于現狀。
腦子里飛快地轉了幾圈,沈葉躬身朝著乾熙帝回應道:“父皇,兒臣之前在理藩院觀政的時候,偶爾聽人提起過。”
沈葉這話,既承認了他聽說過,又點明了自己是觀政時聽來的,省得讓乾熙帝胡亂懷疑!
乾熙帝像是根本就沒有在意沈葉的解釋,他淡淡地追問道:“那你覺得,這件事兒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葉心知肚明,這事兒當然是真的。但是,他這會兒不能直說。
故作沉吟之后,沈葉這才道:“所謂無風不起浪,兒臣覺得,要想確定這件事情的真假,還需詳查。”
這話說得,簡直是滴水不漏,進退自如,怎么理解都行。
他這種含糊的態度,讓乾熙帝瞪了他一眼:“這種事,還能大張旗鼓地查嗎?”
一旁站著的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也都默默地動著腦子。
《百官行述》這事兒,他們也都聽說了,甚至還為之心動。
雖然不知道《百官行述》到底記載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記的都是什么具體內容,但是至少,掌握了數百位官員的隱私之事,就等于握著一把利劍,掌控了一支非常強大的力量。
有這么一股力量在手,爭奪太子之位,就不是夢。
他們都派人打聽過任伯安,不過打聽的結果卻讓人很不舒服,因為這位任伯安,竟然和八皇子來往密切。
是敵人就沒錯了啊!
在確定了任伯安的身份之后,他們就不約而同地在暗中推波助瀾,開始在這件事兒上興風作浪。
管他到底是誰在推動,他們都得幫幫場子,把這渾水攪得更亂,畢竟這個任伯安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百官行述》這種東西,簡直就是一個大殺器。
乾熙帝會過問,他們一點兒也不意外。
作為帝皇,如果乾熙帝連這都不敏感,那這龍椅也就坐不穩了!
在乾熙帝問太子的時候,他們一個個裝傻充愣,目光卻緊緊地盯著沈葉。
沈葉從乾熙帝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陰冷。
他明白乾熙帝的顧慮。
這種事情,調查起來會非常的麻煩,還容易節外生枝。
對于這等的事情該如何處理,他心里也很清楚。
不過,這件事情既然他自己就是幕后推手,那就得撇清關系,不能讓人懷疑到他頭上。
所以在乾熙帝問他的時候,沈葉故作遲疑道:“父皇,兒臣覺得,這個任伯安也許是被冤枉的。”
“所以兒臣以為,還是明察為好。”
乾熙帝瞥了沈葉一眼,沒有多說,心里卻覺得太子這反應不夠敏銳,處理得也不夠妥當。
太子也有不如人的地方。
奇怪的是,他并沒有生氣,反而隱隱覺得,這樣也好。
在遲疑了一下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大皇子的身上。
大皇子雖然已經降為了公爵,但是他畢竟是皇長子,所以依舊受乾熙帝看重。
不過很多人都覺得,他和皇位已經算是絕緣了。
畢竟一個在乾熙帝萬壽節上,弄出這種假祥瑞事情的皇子,就算沒有被治罪,也要擔上一個昏庸的名頭。
“允是,你怎么看?”乾熙帝沉聲的問道。
大皇子看著乾熙帝有些陰冷的目光,稍微遲疑,就沉聲的道:“父皇,兒臣以為,寧殺錯,不放過。”
“不管這件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至少,任伯安這個人都不留了。”
乾熙帝點頭道:“那你以為,以什么名義殺任伯安呢?”
“兒臣以為,就憑他編制《百官行述》,居心叵測!”大皇子沉聲的道:“誰替他求情,那就是誰在《百官行述》上,榜上有名。”
乾熙帝看著殺氣騰騰的大皇子,沒有表態,又把目光落在了三皇子的身上。
“允止,你說呢?”
“兒臣覺得大哥說的有道理,這個任伯安是不能留了。”
三皇子沉聲的道:“不過要殺任伯安,用《百官行述》的理由不合適,畢竟現在,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個東西,目前還沒有真憑實據。”
“而且一旦找到這個東西,說不定還會引起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兒臣覺得,可以用其他的罪名捉拿任伯安,逼著他交出來《百官行述》,然后再處理了他。”
乾熙帝點頭道:“你這個辦法也算不錯,不過以后如果有居心叵測之人,也用這招陷害旁人,又該如何?”
三皇子的沉吟了剎那道:“對于這種情況,兒臣覺得可以讓五城兵馬司和步兵統領衙門嚴加巡查。”
“以后,一旦發現散布謠者,一律嚴辦!”
乾熙帝對于三皇子的話不置可否,最后把目光看向了四皇子允禎。
“允禎,你覺得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