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秀才的死,愈演愈烈,鬧得越來越大了。
不但天天有御史彈劾毓慶銀行,連翰林院那幫人也跟著動了。
幾十名年輕翰林憑著一腔熱血,聯名寫了一道奏折。
內容就一個,查封這個害人的毓慶銀行,還死者一個公道。
雖然,這幫寫奏折的御史們沒去叩闕逼宮,但是這聯名奏折的陣仗,還是讓乾熙帝看得臉色發白。
結果就是翰林院的掌院學士被乾熙帝叫到乾清宮,狠狠地罵了一頓。
可就算這樣,彈劾毓慶銀行的奏折,還是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根本就停不下來了。
乾熙帝并沒有將這些奏折批給沈葉,沈葉也就樂得裝不知道,壓根兒就不搭理。
“太子爺,阿爾吉善求見?!本驮谏蛉~坐在毓慶宮中,陪著石靜容她們三個打麻將的時候,周寶過來稟告道。
沈葉正摸著一張牌不出,他怕自己這張牌出去,就有人胡。
聽到周寶的稟告,頓了頓,就淡淡地回道:“不見。”
“太子爺,阿爾吉善說他是來向您拜別的,畢竟這一去盛京,最少十年就回不來了?!敝軐毆q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補充道。
沈葉捏著手中的牌,想了想,還是說道:“讓他去待客廳吧?!?
說話間,沈葉就將手中的牌打了出去:“二筒!”
“胡了!”
“我也胡了!”
“就等這張牌呢!”
石靜容、曹敏和年心月幾乎同時將面前的牌推倒。
一看三家都贏了,沈葉搖了搖頭道:“我就知道這張牌不準頭,不能打,這下好了!”
說話間,他朝著站在石靜容旁邊的小柔看了一眼道:“小柔,你先替我打幾圈,我見完阿爾吉善就回來。”
“太子爺您去忙吧,我正好起來也去活動活動腿腳?!笔o容輕笑道:“一直這么坐著也不舒服?!?
沈葉也沒有攔著,笑著囑咐道:“這樣也好,走路小心點。”
叮囑了幾句之后,沈葉就邁步來到了毓慶宮的待客廳。
待客廳很寬敞,擺設更是富麗堂皇。
別的不說,單單會客廳那座鎏金的巨大自鳴鐘,就價值不菲。
不過阿爾吉善坐在這待客廳,心里卻不是滋味。
以往太子接見他,都是在書房那種顯得親近的地方。
可是現在,太子接見他,卻直接來了待客廳。
雖然待客廳聽上去更正式了,但是在這份“正式”里,卻也透著一種疏遠。
他已經不是當年背靠大樹,讓人人羨慕的新貴了。
如今,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一個不孝之人。
“臣阿爾吉善,拜見太子爺。”聽到腳步聲,看到一身便服的沈葉,阿爾吉善就趕緊跪在地上行禮。
沈葉擺手道:“不必多禮,起來吧?!?
說話間,沈葉就徑直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他沒去攙扶阿爾吉善,并不是現在的他對阿爾吉善有意見,而是他必須要這樣做。
畢竟阿爾吉善是被乾熙帝親口認定的“不孝”之人,如果自己對他太客氣,對阿爾吉善來說,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阿爾吉善對于太子這般舉動,心里也是明白的。
隨著索額圖的倒臺,阿爾吉善在很多事情上看得更清楚了。
對于沈葉這個太子,他心里只有恭敬。
沈葉見阿爾吉善這次,也只是例行公事,說一些讓他回到盛京之后,安心守孝之類的話。
別的,沈葉不想多說。
其實,能不見阿爾吉善,他還是不想見的。
但是阿爾吉善一去盛京十年,而且去的還不是阿爾吉善一個人,此時不見,顯得有點刻薄寡恩。
不管怎么說,這也算是原太子的舅舅。
阿爾吉善對于沈葉這些叮囑,也是一副誠懇接受的樣子。
不過在寒暄了一番之后,阿爾吉善在向沈葉磕頭拜別,而沈葉從椅子上走出來攙扶他的時候,低聲的說道:“他想見您一面。”
這聲音很低,只有沈葉和阿爾吉善倆人聽得到。
而在伺候的外人看來,只是尋常的攙扶,并沒有說什么。
沈葉當然明白這個“他”指的是誰。
索額圖要見自己?
沈葉心里一驚,但非常干脆地回道:“不見!”
阿爾吉善遲疑了一下,又輕聲道:“他說他有很多話要對太子說,他說您如果不想一直這么憋屈地過日子,就見他一面。”
沈葉沒有再接話,阿爾吉善也沒有過多的糾纏。
在他看來,自己將索額圖要傳達的話說出來,那就已經夠了。
送阿爾吉善離去之后,沈葉沒多琢磨,而是直接回了書房,拿起了一本書隨意的翻了起來。
表面上是在看書,心里卻忍不住回想阿爾吉善的話。
索額圖有很多話要給自己說?自己如果不行窩囊過日子,就見他一面,索額圖恐怕是想和自己談條件,作交換。
對于索額圖這種想法,沈葉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索額圖還活著的時候,就不是乾熙帝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