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幣?!”
乾熙帝何止見過銀幣,他連金幣都見過!
所以剛拿到手,還沒等沈葉解釋,他心里就已經有數了。
他拈起一枚銀幣,就覺得手感沉甸甸的,很是給人一種壓手的感覺。
憑他的經驗,這枚銀幣差不多含銀一兩左右。
銀幣的正面,是端端正正的楷書“一元”;
背面則是一朵精致的花,下面刻著“毓慶銀行”四個字;
在銀幣的四周,還圍著一圈細密的齒輪紋。
乾熙帝翻來覆去地看,眼里閃過一絲疑惑:“你弄這些銀幣做什么?”
沈葉語氣認真地回答:“父皇,兒臣近來常常跟銀子打交道,發現如今用銀實在太亂――成色不一、稱重麻煩,還得隨身帶秤,太麻煩了!所以兒臣就想,不如統一改鑄成這樣的銀幣?!?
“一來呢,使用方便、便于流通;二來,以后朝廷如果若用它收稅,也就沒有‘火耗’這一說了;三來……”
他微微一笑,“咱們可以在這一兩銀子里稍稍摻一點銅,這樣既省銀子,又能讓銀幣更結實、耐磨?!?
乾熙帝把銀幣在手里拋了拋,沉默了片刻。
對于銀兩的弊端,他做皇帝幾十年,再清楚不過。
別的不提,光一個“火耗”,就不知道讓多少人吃得肚滿腸肥。
而且說起火耗,那些人還收得理直氣壯。
乾熙帝雖然知道這里面的弊端,也不是沒想過改變,但是,這里頭的利益牽扯太深,最終也只能作罷。
“太子,你可知道朝廷如果推行銀幣,得動多少人的飯碗?”乾熙帝把銀幣往桌上一扣,語氣凝重。
沈葉從容一笑:“兒臣明白。所以兒臣并不急于讓朝廷立即推行,只是打算讓毓慶銀行先把一兩銀子鑄成這樣的銀幣。”
“等老百姓慢慢用慣了,再談后面的事。”
乾熙帝點了點頭。若直接由朝廷發令推行,他確實得慎重,甚至要和各部好好商議一下;但若只是毓慶銀行自發改鑄銀兩樣式,倒沒什么大不了。
反正都是一兩銀子,鑄成什么樣子,并不要緊。
“不過這銀幣制作起來,也不容易吧?”乾熙帝掂著銀幣,“就算能節省一點銀子,人工成本恐怕也不低吧?”
乾熙帝擺弄著手中的銀幣,隨口問道。
沈葉回應道:“父皇,如果全靠人工,確實費事,麻煩不少。但是前些日子兒臣托曹大人找了幾個西洋工匠,他們參照咱們鑄錢的法子,制造了一套專門壓鑄銀幣的器械。”
“雖然速度不算快,但一個月也能出十萬銀子的銀幣。”
“兒臣打算先用它們兌換儲戶手上的存銀?!?
乾熙帝擺了擺手道:“這個隨你,但是你記住,你這只是一兩銀子的銀子,而不是你這個銀幣價值一兩銀子?!?
“如果重量不對,那可是要出問題的。”
沈葉笑了笑道:“多謝父皇提醒,兒臣知道該怎么做。”
乾熙帝看了那六個銀幣,心里隱隱覺得太子這個毓慶銀行,背后所圖不小。
但是他又實在想不出,一個好似當鋪一般的銀行,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行了,沒有什么事,你就去忙吧?!迸律蛉~再次催錢的乾熙帝,直接選擇了趕人。
沈葉這一趟能拿到銀幣發行的默許,已經是心滿意足。
這銀幣只是他建立毓慶銀行的第一步,等人們逐漸接受使用銀幣的,也就是沈葉慢慢推行紙幣的時候。
只要掌握好尺度,印出來的可都是真金白銀。
這種感覺,光是想一想就讓沈葉覺得心情舒暢。
剛剛回到毓慶宮,就見曹敏滿面春風地朝著他迎了過來。
平日里,這曹敏舉止端莊,頗有氣度,很少像今兒這樣,腳步輕快,神采飛揚。
從曹敏的神色中,沈葉覺得曹敏的心情應該不錯。
“見過太子爺!”曹敏笑吟吟的行禮道。
在毓慶宮中,曹敏是太子側妃,可以說地位僅次于石靜容。
平日里的曹敏,一舉一動都是大家風范,今兒這是怎么了?
納悶之下,沈葉隨口問道:“什么事兒這么高興?”
“太子爺,我父親回來了。”曹敏來到沈葉的身邊,低聲的道:“現在他正在求見陛下?!?
“剛剛讓人通報,說是見了陛下之后,他就過來毓慶宮來見您?!?
說到這里,有點抑制不住內心激動的曹敏,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聽說我父親這一趟,掙了不少銀子呢?!?
沈葉一聽就笑了。
想到曹寅做的事情,沈葉心說曹寅不賺它個盆滿缽滿才怪呢!
用黃金去小日子那邊兌換白銀,這絕對是一本萬利。
自己正缺錢呢,曹寅就帶著兌換的銀子來了,看來,是時候和那幫家伙好好的“玩”一下了。
沈葉這邊內心歡喜,但是那邊,馬齊的臉卻有些陰冷。
從戶部回到家中的他,冷冷的盯著侄子富恒道:“毓慶銀行那邊怎么回事?”
“我叫讓你們留意,可沒叫你們什么也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