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乾熙帝有些左右為難。
沈葉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乾熙帝,心中念頭快速的旋轉。
他大概能猜出來乾熙帝要做的決定,不過,他不準備讓乾熙帝把這個決定做出來。
該說的話,自己都已經說了,現在,如果想要改變乾熙帝的決定,得讓其他人開口。
沉吟片刻,沈葉就朝著乾熙帝道:“父皇,八弟雖是一片好心,但可能會起反作用?!?
“父皇不如讓他聽一下諸位兄弟的意見?!?
乾熙帝正在猶豫,沈葉的話讓他心中一動。
他也想要聽一下,自己這些精心培養的兒子,在這件事情上,究竟是什么看法。
畢竟,這件事情非同一般。
當下就把目光看向大皇子道:“老大,你覺得這些人該免罪嗎?”
大皇子此時很是有些失落,本來就因為假白鹿的事兒讓他在乾熙帝面前丟了面子。
這次乾熙帝打獵遇虎他又不在身邊,要知道,以往這等好的機會,那都是他的。
雖然八皇子和他也算親近,但是這等的事情,讓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此時聽到乾熙帝的話,他就沉聲的道:“父皇,您一直倡導的是,有功必賞,有錯必罰!”
“這些人在父皇的安全問題上膽敢不用心,這些人死有余辜!”
說到這里,他朝著八皇子看了一眼道:“老八年幼,對于有些事情還不太懂,倒也是情有可原?!?
八皇子聽到大皇子的話,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
太子說他人善被人欺,而大皇子直接用皇長子的名頭,給他來了一個不懂事。
這兩者疊加起來,對他可沒什么好處。
他此時的心里,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
不等大皇子說完,四皇子就冷冷的道:“賞罰之事,自有法度!”
“八弟你要記住,慈不掌兵!”
“你這樣選擇用自己的功績來抵消他們的罪過,看似仁慈,實際上是對父皇的安全問題,極端的不負責!”
“你呀,回頭真的應該讓師傅多教導你兩年?!?
四皇子的話更不好聽,但是卻說的堂堂正正。
五皇子見兩個哥哥都已經說了,他遲疑了一下,這才朝著八皇子道:“八弟,你個人做法,是帶不了兵的?!?
“甚至連處理政務,都做不好?!?
八皇子的臉徹底陰沉了下來,如果說剛剛只是太子說話,他可以說是爭論。
那么現在,那就是對他自己的批評。
這幾個哥哥不開口則已,一開口,一下他變成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
可是,他還不能完全反駁,因為這些人都是他的哥哥。
他的臉一下子有點發紅。
乾熙帝看著兒子們一個個接連表態,心里既感到欣慰,又有那么幾分的猜疑。
他欣慰的,自然是這些孩子還算是能夠分清輕重緩急,沒有枉費他的培養。
而猜疑的,則是這幾個年長的皇子居然眾口一詞,那……
心里這么一想,他就朝著八皇子道:“允祀,以后讀書啊,要多兼顧一些法家的典籍?!?
“你的心是好的,但是,有時候好心不一定能夠辦好事。”
“這一次你擊斃猛虎有功,賞賜你廉郡王的爵位。”
“至于這些護軍,看在你給他們求情的份上,全部發配寧古塔,戍邊五年!”
乾熙帝的決定,自然是不容置疑,他這一下子既給了允祀顏面,也直接將這些不再可靠的士兵發配到了寧古塔。
五年之后,這些人能不能活著,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隨著一陣謝恩聲,乾熙帝一揮手道:“狩獵繼續?!?
乾熙帝是個打獵的高手,這一次雖然出了意外,但是依舊收獲頗豐。
別的不說,光鹿這一種,乾熙帝就打了十幾只。
不過,在狩獵結束之后,乾熙帝并沒有太高興。
原因很簡單,他拿出來當賞賜的雙龍玉帶,被草原部落的一個勇士給奪取了。
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草原上的勇士,更擅長打獵。
但是,讓乾熙帝覺得自己面子上有些過不去的,卻是這一次圍獵,獲取獵物最多的前二十名,全部都是草原的獵手。
他帶來的人,最好的成績也排到二十多名了。
雖然那些草原的頭領沒人敢說別的,但是看著這些人歡天喜地的笑容,乾熙帝的心里很是憋屈。
他又不能當場發作。
等草原部落頭領一個個退去,乾熙帝冷冷的朝著這些和自己一起過來的重臣掃了幾眼,然后滿是譏諷的道:“一個打獵,我不讓你們奪第一名,可是你們咋說也得奪個前十吧!”
“哼,參加的比人家得多,卻連一個前二十名都拿不到?!?
“你們哪,把朕的臉都給丟盡了!”
“太子,你和他們商議一下,給我找出一個好的辦法,讓這些草原頭領不能小瞧咱們的騎射本領。”
沈葉正站在一邊,默默地聽著乾熙帝給下面的眾臣發火,卻沒想到,哐當一聲,這個鍋居然砸在自己的頭上。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