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為太子的日講官,這一次是不會反對太子的。
就是不知道孔梅云他們……
王琰朝著孔梅云看了一眼,從眼神中,他看到了孔梅云的猶豫。
對于孔梅云來說,他可不希望有什么攤丁入畝,但是他更清楚,那免稅賦公示要是真的來了,影響最大的,就是他們家。
誰讓他們家,是真正的有錢人。
至于那些本來氣勢洶洶的,想要說攤丁入畝壞話,要通過奏疏將攤丁入畝壓下去的人,此時也都顯得很沉默。
他們同樣明白這其中的關竅。
所以,他們也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看著一個個沉默不語的臣子,乾熙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你們不說話,我也要讓你們說話!
“孔梅云,太子的啟奏,你怎么看?”
孔梅云此時被點名問策,暗自叫苦不迭。
可是,面對乾熙帝,就算他再怎么不想回答,也必須要回答。
作為鄉紳豪族代表,他本應該堅決反對,然而,想到懸在頭上的刀,他只得委婉地回道:“陛下,攤丁入畝還是有一些不足之處的,即便推行,也應當循序漸進,慢慢來。”
不反對推行攤丁入畝,實際上就是支持。
就在這次大朝會之前,這位翰林學士可是對攤丁入畝喊打喊殺。
可是現在,聽他這話音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一直都在支持攤丁入畝呢。
乾熙帝點了點頭道:“愛卿說的也對,此事不可操之過急,但也不宜久拖不決。”
孔梅云沒有再說話,像是認同了乾熙帝的意見。
當乾熙帝的目光緩緩移向左都御史陳廷敬時,朝堂上的氣氛為之一緊。
都察院向來是新政反對者的聚集之地,此刻眾人全都屏心靜氣,等著這位左都御史的回答。
這倒不是說陳廷敬本人對這個新政持反對意見,只能說他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有些曖昧。
而且,都察院的那些御史,他自己控制不了。
“陳愛卿,你覺得太子的啟奏怎么樣?”
陳廷敬廣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乾熙帝這一問看似隨意,實際上是把他架在火爐子上烤。
他心里清楚,太子的三個奏疏,都察院都是首當其沖,如果反對,到時候夾在皇帝和群臣之間,只怕要落得個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既如此,還不如
還不如此時痛痛快快的答應下來,省得到時候自己麻煩。
“微臣覺得,太子的奏疏非常好,實屬老成謀國之見。”
“這攤丁入畝和前面的永不加賦,本是一體兩面,要不然,單單只執行‘永不加賦’而不改稅制,以后還會出現新的問題。”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可話至一半,這位左都御史喉頭竟有些發緊。
他看了一眼太子那年輕俊朗的面龐,突然抬高聲調:“太子此策,對于朝廷有百利而無一害,實為社稷千秋之計!”
此一出,滿朝嘩然。
陳廷敬是左都御史,他的表態,雖不能號令所有官,卻足以影響大半個都察院的風向。
歷代帝王對御史都是又恨又愛,既倚重又忌憚――愛其如刀,可斬亂麻;恨其如芒,常傷己身。
乾熙帝撫著龍椅上的螭首,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御史不反對,那么此事便成了大半。
這一次太子的奏疏,對于乾熙帝而,真的是一個意外之喜。
看來,推行攤丁入畝,這一次是真的有希望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