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織造欠戶部的銀兩,加起來差不多有一百五十萬兩左右。
而在這一百五十萬兩,差不多有一半,都是曹家欠下的。
曹家之所以欠得多,是因為曹家對于乾熙帝最為忠心。
每次乾熙帝下江南,曹家都會精心準備,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事無巨細,所需的一切,都是盡其所能,提供最好的。
在這種情況下,乾熙帝自然住得非常舒坦,玩得順心,而曹家花的錢也是最多的。
這一百五十萬兩,讓乾熙帝幫著三家拿出來,乾熙帝不舍得。
他內務府里雖然有不少銀子,但是一百五十萬兩,同樣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這個數字,連他都不舍得。
可是,讓曹家他們三家擔負這個債務,那以后別人會怎么看自己?
像孫嘉誠那樣的莽漢,應該不多。
但是不多,并不代表沒有。
如果以后,再有一個和孫嘉誠差不多的家伙,將這種事情肆無忌憚的傳播出去,那他乾熙帝的臉面該往什么地方擱?
更何況,有些人雖然嘴上不說什么,但是心里,還不知道該怎么想自己呢!
思前想后,乾熙帝朝著站在一側的梁九功道:“讓曹寅來見朕。”
曹寅在京城籌備女兒嫁入毓慶宮的事情,就住在京師里。
這段時間,經常被乾熙帝招到宮中,和梁九功也是經常打交道。
聽到乾熙帝的安排,梁九功很快就把曹寅給找了過來。
和以往相比,曹寅依舊個頭挺拔,給人一種干凈利落的感覺,但是乾熙帝卻覺得,曹寅的白發好像多了不少。
論起年齡,曹寅比自己還要小一點。
可是,現在的曹寅,讓乾熙帝覺得比自己至少大了十多歲。
想到當年兩個人少年意氣的情形,乾熙帝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絲悲哀。
他心里清楚,這些白發之中,至少有一半是因為給自己辦差造成的。
但是這些悲哀,他卻不能表現出來。
在曹寅見禮之后,乾熙帝朝著曹寅道:“曹寅,婚禮準備得怎么樣了?”
“稟告陛下,差不多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吉時了。”曹寅雖然和乾熙帝非常熟悉,但是面對乾熙帝,他仍然不敢有絲毫造次,表現得恭恭敬敬。
乾熙帝可以對他沒有架子,那叫平易近人,與民同樂;但是如果他也隨隨便便,那就是妄自尊大,不懂禮數了!
乾熙帝點頭道:“那就好,你準備什么時候回江南?”
“臣準備在吉時之后,就回江南。”曹寅鄭重的道:“臣這次離開的時間,也有點長了。”
乾熙帝點頭道:“是啊,這些天,江南的奏報,已經有些遲緩了。”
聽乾熙帝如此說,曹寅雖然不在江南,但是,作為江南這邊通政司的一把手,趕忙跪下請罪。
乾熙帝伸手將他攙扶起來道:“咱們兩個之間,你就不要給我來這些虛禮了。”
“江南的事情出現遲緩,也不是你的過錯,畢竟,你來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說到這里,乾熙帝鄭重的道:“我準備將兩淮的鹽政交給你和李煦,你們兩個輪流管理,為期十年。”
曹寅在江寧織造任職多年,對于兩淮鹽政里存在的彎彎繞心知肚明。
不論是誰,只要擔任兩淮鹽政的主管,一年下來,就算什么都不干,不說弄它個盆滿缽滿,十萬兩銀子是絕對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