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縣衙。
太陽異常的毒辣,空氣一動不動,像哪里著了火似的,萬物都被炙烤著,到處一片燥熱。
作為縣令的年棟梁,此時也只能汗流浹背地聽著師爺算賬。
這些天,他是痛并快樂著。
痛,是兩眼一睜,忙到熄燈,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這快樂嘛,當然是因為萬福園,讓他搖身一變,突然變成炙手可熱的重要人物了!
別說順天府衙門內,就連六部九卿衙門,都有人眼巴巴的找到他這兒,希望弄一些半價的買房名額。
而且他聽說,一向嚴謹的戶部,就因為這個事兒,十四個清吏司的郎中誰也不讓誰,差點打起來。
這種事聽起來像一個笑話,但是仔細一琢磨,卻也知道大家爭的并不是這個。
一間房子對于戶部這些分管一方的清吏司郎中來說算得上什么?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爭的是名聲。
畢竟,誰不想成為得力而又忠心的干員,被皇太子看上呢!
沒有辦法的戶部大佬,又讓人找了自己,要了一些名額才算是勉強平息了。
這些雖然不是太掙錢,但卻積攢了不少的人脈。身處當朝,積累人脈靠什么?那當然是多種花,少栽刺了!
更何況,東邊不亮西邊亮,他又不是沒有掙錢的地方。
就拿山西會館的那些商人們來說,他們就大手筆的想要拿下百套房子。
而且,還不是半價。
想到這順風順水的日子,他就有點想念自己的縣丞。
在自己這個縣令痛苦忙碌的時候,他居然若無其事地去避暑了!
這找誰說理去?
可是,誰讓人家的爵位是三品的輔國將軍不說,而且還是太子身邊的紅人。
自己多干點就多干點吧。
可是,這位不來,他連個乘涼的地兒都蹭不著!
用力的搖晃了一下手中的折扇,年棟梁覺得心中越發的有些煩躁。
他剛想把身上的官袍暫且脫下來涼快一下,就見自己的貼身侍從年二走了進來。
“有什么事?”年棟梁隨口問道。
年二打了一個千兒,而后沉聲的道:“老爺,剛剛巡撫府那邊傳來消息,說家里的大小姐被恩賜為太子身邊的美人了。”
“慈寧宮的旨意已經下來了。”
因為和年遐齡是本家,所以年棟梁的下人一般都稱呼年遐齡在京的府邸為巡撫府。
現在府里面,年遐齡和老大年希堯都不在家,當家作主的就是二少爺年羹堯。
年棟梁不是太喜歡這個年羹堯,覺得這小子雖然有點本事,但是眼高于頂,性格太過高傲。
對于一般人,都是一副看不上的模樣。
就比如自己,咋說也是他的堂兄,在面對自己的時候,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咋的,有我這樣的兄長,你吃虧啊!
不過,年二的消息,還是讓他的腦袋嗡了一下子。
年家的大小姐那是已經被撂了牌子的,可以說命運已經注定。
可是現在,卻一下子成為了太子宮中的美人,這種機緣,是太子要拉攏自己那位堂叔,還是……
還是自己的話傳入了太子的耳中?
想到自己對那位名義上的縣丞說的話,他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吃驚。
自己這位縣丞,在太子面前的影響力這么大嗎?
“備轎,我要去巡撫府一趟。”
雖然不知道年家大小姐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時來運轉了,但是他這個親戚,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不去一趟,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啊!
就在年棟梁重新把官袍穿上,準備外出的時候,負責萬福園工匠管理的班頭羅虎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見過縣尊大人!”對于縣令,下屬很多時候都稱呼為縣尊。
年棟梁對于羅虎這種不入流的小官并不在意,一揮手道:“起來吧,你不在萬福園盯著,跑這兒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