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顯然是小看了乾胤天的手段。
只見他面不改色,輕描淡寫道:
“七國文會,本為切磋學問、交流文化之雅事。”
“年輕人偶有爭勝之心,既已約定比試,那便交流交流。”
交流交流,這四個字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它輕飄飄的,將一場從關乎國格榮辱的生死擂臺,降格為了文會間隙一場“一人挑六國的助興”展示。
對大乾而,即使輸了也無損大乾國體。
而六國要輸事就大了。
乾坤顛倒。
壓力與風險,在四個字間,被不露聲色地盡數推還給了主動“應戰”的六國。
六國使臣懵了,隨即心中陣陣后悔。
但請戰之已出,覆水難收。
柳文淵依舊垂眸端坐,毫無波瀾。
此事在他意料之中。
秦風則不由的嘆服。
玩點心眼行,要論玩這套,他真不行。
不過好在事情朝著他預想的發展。
一會兒就看他怎么表演了。
秦風心中暗自興奮。
此時。
乾胤天目光轉向那位自始至終如古松靜坐的白衣鴻儒。
語氣帶著表面上的尊重,實則是不容置疑的通知:
“顧老先生德高望重,學問通神,乃天下文宗。”
“此番評判,由您主持,最是公道。”
“有勞老先生了。”
一直閉目凝神、仿佛超然物外的顧守真,此刻終于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歷經滄桑的眸子清澈而深邃,不見波瀾。
他緩緩起身,先向御座方向微一頷首,聲音蒼老平和:
“陛下信重,老朽愧領。”
“不知六國何意?”
他轉頭詢問六國使臣。
六國使臣自然應允。
顧守真緩緩點頭再次道:
“詩文各有偏好,高下之論,屆時在場諸位皆可品評。”
“既然秦世子欲與六國交流,便由六國各出一題,各國推舉一人作答。”
“以一炷香為每題時限,依次進行。”
“如此安排,可否?”
“我等并無異議!”六國使臣齊聲應道。
“我等并無異議!”六國使臣齊聲應道。
“我有異議。”秦風的聲音突兀響起,平靜卻清晰。
殿中頓時一靜。
六國學子臉上立刻浮現出不加掩飾的譏誚,有人低笑出聲:
“怎么?方才大不慚,此刻便怕了?”
大乾官員這邊則紛紛蹙眉,面露不悅——沒那個本事,當初何必夸下海口?
此刻出爾反爾,徒惹人笑!
柳文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道:這小子,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御座上的乾胤天目光微凝,壓根沒看。
顧守真面色不變,只將那雙洞察世事的眸子投向秦風,緩聲問:
“秦世子有何異議?”
秦風朝顧守真拱手一禮道:
“顧老,一國一題,一炷香……太耽擱工夫。”
“你讓他們一起把題目出完,一炷香即可。”
“……”
全場死寂了一瞬。
隨即,“嘩——!”聲浪轟然炸開!
“狂妄!簡直不知所謂!”
“一炷香答六題?他以為他是文曲星下凡么?”
“癡人說夢!嘩眾取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