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翻身下床。
但輕浮的腳讓他差點沒站住。
好像一日七次那樣的飄
秦風緩了片刻,尋了把劍當著拐杖,朝著營帳外走去。
掀開了厚重的門簾。
剎那間,傍晚凜冽而清新的空氣涌入肺腑。
同時涌入視野的,是一幅讓他瞬間忘記呼吸的景象。
營帳前方,目之所及,密密麻麻、井然有序地布滿了方陣!
成千上萬個方陣!
近處,是重甲步卒的鋼鐵叢林。
夕陽余暉在他們厚重的板甲和如林的長矛上流淌,折射出冰冷而肅殺的光澤。
每一次整齊的踏步、揮刺,都帶起一片金屬摩擦的沉重轟鳴,塵土在他們腳下飛揚。
稍遠,是騎兵的洪流在迂回奔馳,成千上萬的戰馬蹄聲如連綿不絕的悶雷滾過大地。
無數的旗幟在晚風中狂舞,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燃燒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沸騰的戰意!
百萬大軍!
這個概念,此刻不再是紙上枯燥的數字,而是化作了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人流!
電視里那些依靠鏡頭切換和特效堆砌出的“宏大場面”,在此刻這真實的、磅礴的、帶著大地震顫的人流面前,顯得蒼白和虛假!
秦風扶著劍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被深深震撼了,沒有人能在這種場面下不震撼。
他抬起頭,望向天邊。
殘陽如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入遠山。
他知道。
日落之時,便是開戰之機。
就在他心念轉動、天際最后一縷光亮被地平線吞沒的剎那——
整個世界陷入了昏暗。
咚……咚……咚……
戰鼓聲自中軍大營率先擂響,一聲接著一聲,穿透寒風,傳向四面八方。
緊接著,仿佛沉睡的巨獸被這鼓聲喚醒——
嗚嗚——!
昂——!
無數號角在同一時刻被吹響,撕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靜。
“殺——!!!”
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又在此刻響起,如同一把利劍直沖云霄!
那氣勢仿佛要把這份陰暗給撕破。
秦風瞳孔驟縮。
只見大軍最前沿,那由重甲步卒和刀盾手組成的第一方陣。
如同堤壩開閘后奔涌而出的鐵水,伴隨著沖天的“殺”轟然啟動!
秦風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趕緊跑向最近的瞭望臺。
他想親眼看一看這難得一見的景象。
此時,對面的六國聯軍顯然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和遲滯。
無他,從凌晨到此刻,對面那惱人的號角已經響了無數次。
無他,從凌晨到此刻,對面那惱人的號角已經響了無數次。
每次都是虛張聲勢的操演、調動。
神經被反復撩撥、緊繃、又松弛,即便是最精銳的士卒,也難免產生一絲疲憊與慣性。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一次,號角響起的下一刻,就是真正的、全力投入的雷霆一擊!
“敵襲!是真的——!”
倉促的驚呼和軍官的嘶吼在聯軍陣中響起,但已經晚了。
轟——!
如同兩只巨獸猛然撞擊,大乾第一方陣那沉重而鋒利的盾牌,狠狠撞進了聯軍前沿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陣列之中!
噗嗤!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聲、骨骼碎裂聲、瀕死的慘嚎聲,瞬間取代了風聲與號角,成為這片土地的主旋律!
最前排的盾牌猛烈相撞,木屑與金屬碎片齊飛;
長矛從盾牌縫隙中兇狠地刺出、收回,帶出一蓬蓬溫熱的血雨。
刀光閃爍,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的碎片拋灑向空中!
鮮血,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粘稠而刺目的黑色。
迅速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匯聚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
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狠狠灌入秦風的鼻腔。
“嘔——!”
秦風只感覺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根本無法控制。
猛地彎腰,將昨夜早已消化的清水和膽汁盡數吐了出來。
眼淚涌出,眼前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