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閣,頂層雅間。
熏香裊裊,隔絕了樓外隱約傳來的喧囂。
三皇子乾景睿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小幾,發出規律的輕響。
一名身著黑衣的屬下正躬身稟報著市集上發生的一切。
隨著屬下的敘述,乾景睿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而暢快的弧度。
“好,很好。”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愉悅。
他端起手邊的白玉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香茗,得意地道:
“秦風啊秦風”
“你可千萬要挺住,別這么快就垮了?!?
“今天這,不過是道開胃小菜。”
“明天明天才是本王為你準備的,真正的重頭戲。”
“但愿,你別讓本王太失望才好?!?
乾景睿獨自望著窗外京都的繁華景象,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容。
另一邊,秦風也從秦順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
他只是點點頭,然后淡淡道:
“收購停止,叫秦勇回來?!?
“把將士家屬接到城外莊園?!?
“另外通知楚江月,酒樓三日后開業?!?
秦順瞳孔微縮,都這時候了還要開業?
但這次他沒在多說一句。
入夜,邊疆。
原本平靜的大營,今夜卻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躁動。
每個營帳內議論如同暗流般涌動。
“聽說了嗎?咱們那位世子爺,在京都可是干了票大的!”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啐了一口,語氣復雜。
“咋沒聽說!三百萬兩雪花銀,就為了買個青樓花魁!三百萬兩??!老子當兵一輩子,見過的銀子加起來都沒三十兩!”
另一個漢子捶了一下床板,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嫉妒恨。
“還有那酒樓,聽說砸進去快兩百萬了!門面都他娘刷的是金粉!”
一個年輕些的士兵眼睛都紅了。
“咱們在這兒啃著硬梆梆的干糧,守著這鳥不拉屎的邊關,他倒好,在京城花天酒地,一擲千金!憑什么!”
“憑什么?就憑人家會投胎,是國公府的獨苗!”疤臉老兵掩飾不住的羨慕。
“嘿,咱們這三個月屁的軍餉沒見著,合著錢都讓世子爺拿去充闊佬,討好娘們兒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一個角落響起,說話的是個瘦高個,名叫侯三。
幾人聞臉色瞬間變了,疤臉老兵呵斥道:“侯三,別瞎說,大帥可不是那樣的人。”
侯三訕訕一笑沒有說話,營帳內瞬間寂靜。
可那句軍餉被世子爺揮霍的笑談,此刻卻變成了扎在每個人心頭的刺。
中軍營帳,副將周振威輾轉反側,大帥不在他負責掌管日常軍務。
這幾天軍中流他也有所耳聞。
這幾天軍中流他也有所耳聞。
他雖有心彈壓,但世子百萬買花魁是事實,三個月沒發軍餉也是事實。
現在如果強力介入反而適得其反。
不過他也清楚此刻軍中流四起,絕非好事。
還好早已派人通知了大帥。
想到這周振威稍微松了口氣。
只要大帥回來,軍中就不會亂,這是征戰多年建立的信念。
次日,更詳細、更惡毒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入軍營。
“最新消息!世子為了他那個酒樓,把全城的糧價抬高了十幾倍!逼得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
“何止!他還逼著官府出手,打死了好多去請命的百姓!血染了半條街??!”
“現在整個京都的老百姓都在罵咱們是豺狼的爪牙,可憐了那些京都的家屬。”
“據說百夫長劉猛的家都被人砸了,她兒子嚇得現在都說不出話,她們都不敢回家,跑出城外了?!?
“什么?!他敢動家屬?”
這一下,真正觸犯了軍中最大的忌諱和逆鱗!袍澤之情,護佑遺孀,這是秦家軍鐵打的規矩!
憤怒如同火山,再也壓抑不住。
這個消息自然地傳到了百夫長張猛還有許多同樣傳被欺辱的人耳朵里。
張猛猛地站起,一拳砸在木柱上,雙目赤紅:
“老子在前線賣命,他們敢動我婆娘孩子?!老子跟他們拼了!”
與此同時軍營也響起了同樣憤怒的聲音:
“保衛家國,到頭來,家小在京里任人欺凌,還要被戳著脊梁骨罵!這仗打得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