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浩浩蕩蕩穿過京都街巷,直奔兵部衙門所在。
如此聲勢自然引得無數(shù)人觀望。
真相與怒意漸漸傳播開來。
很快,人群到達了兵部衙門。
他們雖然憤怒,但就是想問清楚這件事,自然不會沖動的去沖撞衙門。
最前排幾人對著值守的衙役拱手道:
“這位差爺,煩請通稟。”
“我等京城百姓,聽聞將士遺孤們許久未領取陣亡撫恤金,特前來驗證。”
值守的衙役見人多勢眾也不敢大意,趕緊前去匯報。
消息一層層遞了進去。
戶部衙門深處,一位姓周的侍郎正悠然品著今春的新茶。
聽著屬下的匯報,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撇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群草芥賤民,也配來打聽朝廷的章程?”
“國家大事,焉是他們可以置喙的?不知所謂!”
而一旁的文書官面露憂色,低聲勸道:
“大人,群情關切,還是慎重為好以免”
“以免什么?”周侍郎冷冷打斷,將茶盞重重一磕。
“本官日理萬機,哪有閑工夫跟這些愚民磨牙?”
“他們聚眾衙前,已是滋擾公務,形同鬧事!”
“傳巡捕營來,立刻驅散!”
“若有不從,就給本官打走!”
文書官聞,還想再勸。
但又怕?lián)p了周侍郎的顏面,只好作罷。
不多時,一隊巡捕營兵丁疾步而至。
他們手按刀柄,迅速在戶部衙門前排開一道森然的人墻。
無形的殺氣彌漫開來。
顯然已經把對面的百姓當成了敵人。
同時傳出巡捕營統(tǒng)領冰寒的話語:“爾等速速離去”
“官爺,我們只是來問句話……”前排一人強忍懼意開口解釋。
然而回應他的是猛然揮來的刀鞘!
兵丁如虎狼入羊群,刀鞘拳腳毫不容情地落下。
人群瞬間一哄而散。
“呸!刁民!”見人都跑了,巡捕營統(tǒng)領不屑的啐了一口,樂呵呵的轉身進戶部衙門領賞去了。
幾個躺在地上哀嚎的出頭鳥,也趕緊起身離開
戶部衙門口瞬間恢復平靜,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
然而這件事在京都的百姓心中卻迅速發(fā)芽。
還需要驗證么?
還需要驗證么?
這粗暴的驅趕,本身就成了最確鑿的答案!
“寒心啊!前線將士若知道家小如此被對待,誰還肯賣命?”
憤怒、失望、心寒、乃至一絲驚懼后的徹底清醒,在京都的街巷間瘋狂蔓延。
而最寒心的莫過于那些還在前線抵抗六國大軍的將士家屬。
她們在得到消息后,全都自發(fā)的放下手中的事物,朝著國公府而去。
沒有鼓噪,沒有呼喊,甚至沒有交談。
來到國公府就靜靜的屈膝跪地。
一個,十個,百個……越來越多。
很快,整條寬闊的御街,目之所及,盡是黑壓壓跪著的身影。
依舊沒有人說話,但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代表著什么。
此時,二皇子府。
乾景岳剛聽完戶部驅散人群的稟報,指尖正悠閑地敲著紫檀桌面,唇邊噙著一絲淡笑。
“戶部倒是果決。”
“對待這等不識大體的庶民,正該顯出國法威嚴,方能遏止流。”
他品評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掌控局面的從容。
侍立一旁王勉聽著直皺眉。
這時,有消息來報,鎮(zhèn)國公府門前又跪了不少人,應該是將士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