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繁華的朱雀大街,馬蹄聲在石板路上敲出輕快的節奏,載著秦風的馬車緩緩駛出高大的城門。
就在跨過城門洞那道明暗分界線的瞬間。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帷幕被猛地扯開,展現在眼前的,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身后是井然有序的城池,眼前是漫無邊際的荒蕪。
石板路變成了土路,肉眼可見的塵土揚起。
路兩旁不再是青磚灰瓦的院落,而是低矮、雜亂、毫無章法的土坯房或窩棚。
墻壁是黃泥混著草梗糊成的,許多已經開裂、剝落,露出里面支撐的、歪斜的木棍。
屋頂蓋著發黑的茅草或破碎的瓦片,被風雨侵蝕得只剩下薄薄一層,勉強遮蔽著下面的生活。
越往前走,景象越是凄涼。
土地變得貧瘠,稀稀拉拉長著些蔫黃的野草。
房屋的輪廓愈發模糊,有些甚至不能稱之為“房子”。
只是用撿來的破木板、爛席子、甚至不知從哪個廢墟拆來的舊門板,勉強搭出一個能蜷縮進去的三角形空間。
破布和草席掛在開口處權當門簾,在風中無力地飄蕩。
空氣中彌漫著燃燒劣質柴草的嗆人煙味,以及一種淡淡的腐爛氣息。
如果不是于伯在,秦風甚至都懷疑小六子是不是要給自己拉倒荒野殺掉。
馬車最終在這片灰敗區域深處停了下來。
秦風眉頭微皺,他甚至都懷疑這里真的有人住么?
這時,兩個光著身子瘦骨嶙峋,也就五六歲的孩童跑了出來。
他們看見馬車后先是定住了身,隨后眼中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是秦府的馬車!秦府來人了!”
一個稍大點的孩子認出了馬車上的徽記,驚喜地叫喊起來,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破敗窩棚里傳開。
這一聲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沉寂。
衣衫襤褸的婦人、老人、半大的孩子紛紛探出頭,然后匯聚過來。
他們眼中沒有警惕,全是激動的喜悅。
透過車簾看到這些人秦風心情很是沉重。
他想過這些戰士遺孤過的不會很好,但沒想到這么慘。
他深吸口氣,掀開車簾緩緩走出。
人群瞬間安靜了一剎。
隨即,一個激動到顫抖的聲音確認道:“是……是世子!是秦世子!!”
“呼啦啦——”
這些人無論男女老幼,動作幾乎整齊劃一地,朝著秦風的方向,深深地跪拜下去。
“參見世子!”
秦風身體微微一僵,臉上一陣發麻,腦袋嗡的一下。
他從來沒有被這么多人跪過。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尊重。
一股沉甸甸的、混合著酸楚、責任和某種無措的情緒,壓在了秦風心頭。
“起來,都起來。”秦風聲音有些顫抖。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甚至有點想罵小六子為什么不告訴他會這樣,他好帶些東西來。
但他也知道這對小六子來說是見怪不怪的事。
他即使帶了東西也是杯水車薪。
他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
于是他深吸口氣,緩緩道:
“我今日是來尋小嬋的。”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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