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市場教他們做人。”林啟懶洋洋地說,“順便,也讓蕭奉先看看,他那點小聰明,撈的那點仨瓜倆棗,在真正的商業規則和長久利益面前,屁都不是。到時候,他手下那些關系戶賠了錢,鬧起來,夠他頭疼的。咱們嘛,穩坐釣魚臺,該收稅收稅,該收貨收貨。”
沒藏清漪看著他,忽然也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清冷的、偶爾一閃即逝的笑,而是真正舒展開的、帶著點揶揄的笑:“陰還是你陰。”
“這叫陽謀。”林啟糾正,伸手去攬她的腰,“再說了,我這不也是為了聯軍團結,大局著想嘛……嘶!”
話沒說完,帳外傳來陳伍刻意壓低、但足夠清晰的聲音:
“相公,歇了嗎?有客。”
林啟動作一頓,和沒藏清漪對視一眼。這個時辰,陳伍親自來報,還說是“有客”……
“誰?”林啟揚聲問,手卻沒閑著,開始摸索自己散落在一旁的衣服。
“青唐,阿里骨。一個人,黑衣,從后營小門來的,說要緊事,必須立刻見您。”陳伍的聲音隔著帳篷傳來。
阿里骨?深夜獨自來訪?
林啟和沒藏清漪眼中同時閃過一道光。魚兒,聞到餌味,等不及了。
“請他去中軍大帳稍候,說我馬上就到。”林啟一邊說,一邊快速坐起身。
沒藏清漪也立刻起身,赤著腳踩在厚氈上,毫不避諱地展露著姣好身段,走到一旁拿起林啟的里衣,幫他披上。她的動作自然流暢,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倒像是配合默契的戰友。
“看來,你送去的蜀錦和珠寶,見效很快。”她低聲說,手指靈活地系著衣帶。
“不是我的禮物見效快,”林啟抬起胳膊,方便她套上外袍,“是他自己等不及了。欺丁白天那一鬧,把他逼到墻角了。董氈老了,壓不住場子,各部頭人心思各異。他再不找外援,等欺丁真把局面攪黃,或者董氈哪天突然倒下,他這個養子,第一個被清算。”
沒藏清漪給他系好腰帶,又拿起那件靛青色的披風,抖開:“小心點。這種有野心又隱忍的人,就像草原上的狐貍,最會裝可憐,也最會咬人。”
“放心。”林啟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接過披風自己系上,“會咬人的狗不叫。會叫的,是欺丁那種蠢貨。狐貍好啊,狐貍聰明,知道跟誰合作才能吃到最肥的肉。”
他俯身,在沒藏清漪光潔的額頭上快速親了一下:“暖著被窩,我很快回來。”
沒藏清漪沒說話,只是拍開他又想作亂的手,白了他一眼。那一眼,在跳動的炭火映照下,竟有些別樣的風情。
林啟哈哈一笑,掀開帳簾,走入寒冷的夜色中。
中軍大帳。炭火燒得很旺,驅散了高原夜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