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盾——頂住!”都頭聲嘶力竭。
“槍盾——頂住!”都頭聲嘶力竭。
“哈——!”三百人同吼,聲震山谷!
盾前頂,槍平刺。
“轟——!!!”
第一匹戰馬撞上槍陣!
長槍貫穿馬頸,戰馬慘嘶倒下,騎手飛入陣中,尚未落地便被數槍捅穿!但撞擊巨力也將首排盾手撞退三步,陣型凹陷!
“補上!”都頭目赤如血。
第二排槍盾頂前,長槍從盾隙毒蛇般刺出,將后續騎兵捅落!
李石頭虎口崩裂——方才一馬撞盾,力道如攻城錘砸身!他咬碎牙根死頂,長槍自盾側刺出,扎進一匹馬腹!
溫熱血漿噴了滿臉,腥氣沖鼻。
“殺——!”他嘶吼,聲非人聲。
陣線劇震,未破。
黨項騎兵連撞三波,尸積四五十,鐵壁依然。
拓跋雄爬起,披頭散發。他看見騎兵在槍陣前撞得粉身碎骨,看見兩側高坡箭矢彈丸如雨傾瀉。
“下馬!步戰!”他豁出去了。
殘存七八十黨項兵棄馬抽刀,徒步沖陣!
槍盾陣壓力陡增。
黨項人悍勇,步戰亦兇。彎刀劈盾,木屑紛飛!有人從盾隙鉆入,被長槍刺穿前仍能砍翻一兩名槍兵!
陣線開始松動。
“大人!”陳伍在高坡急道,“槍陣要垮!”
林啟盯著谷口。
黨項殘兵六十余,槍陣倒二三十。陣線后退五步,搖搖欲墜。
時候到了。
“突擊隊。”林啟二字如鐵。
“得令!”陳伍轉身,對身后五十重甲精兵揮手,“兄弟們——開葷了!”
五十人皆著改良扎甲——牛皮襯里外綴鐵片,輕便抗劈砍。武器清一色破甲重械:長柄斧、狼牙棒、鐵骨朵。
“記著!”陳伍目光掃過,“三人成楔,背靠背。只砸天靈蓋,只砍脖頸子。倒了就換,別纏斗!”
“喏!”
“隨我——殺!”
五十重甲如鐵錘砸入黨項軍側翼!
陳伍沖在最前,長柄斧掄圓劈下!一斧斬在黨項百夫長肩頸,皮甲如紙裂,骨碎聲耍“俜虺げ液康溝兀攣槌楦綽眨衷宜榱硪蝗寺牽狘br>五十狼入羊群。
黨項兵無重甲,彎刀砍在扎甲上只留白痕。可重斧鐵棒砸身,非死即殘!
陣線穩住了。
槍盾兵士氣大振,齊吼推進!
拓跋雄眼血紅。他看出這支重甲兵是宋軍脊梁——若能斬斷,此戰可翻!
“隨我斬將!”他揮刀,率最后二十親兵撲向陳伍!
陳伍剛砸翻一人,聞風側身,彎刀擦甲劃過,火星迸濺!他回手一斧,拓跋雄舉刀硬架!
“鐺——!!!”
巨響震耳!兩人虎口俱裂!
四目相對。
拓跋雄眼中是瘋獸般的狂怒,陳伍眼中是冰封的殺意。
“殺——!”拓跋雄吼。
“死——!”陳伍喝。
斧刀交擊,金鐵暴鳴!
周遭尸骸堆積,血漫谷口。
高坡上,林啟放下單筒望遠鏡。
“秦芷。”
“在。”身后女聲清冷,弓已滿月。
“那個披頭散發的,看見了嗎。”
“鎖死了。”
“鎖死了。”
“射他左腿。”
“是。”
秦芷瞇眼,弓弦吱呀輕響。山下,拓跋雄正與陳伍死斗,一刀劈中陳伍肩甲,鐵片崩飛!
陳伍悶哼,斧勢稍滯。
拓跋雄踏前一步,彎刀直刺咽喉!
“嗖——!”
箭如流星,精準貫入拓跋雄左大腿!
“啊——!”拓跋雄腿軟跪地。
陳伍的斧,到了。
拓跋雄舉刀欲擋,腿傷遲滯半息。
斧刃擦刀鋒而過,斬入右肩!
皮甲撕裂,骨碎聲清晰可聞!
拓跋雄慘嚎倒地。
“首領!”親兵欲救。
“砰砰砰砰——!”
高坡上,最后十把神火槍齊射。
親兵倒斃大半。
殘存黨項兵見首領倒地,斗志崩散。
“逃——!逃啊——!”
不知誰先喊,還能動的十幾人轉身狂奔。
槍盾陣讓開通道。
任他們逃。
因為谷深處,還有大禮相待。
林啟轉身,對傳令兵道:
“告訴楚姑娘,收網。”
令兵飛奔而去。
山下,廝殺漸歇。
還能跪地投降的黨項兵,不足二十人,棄刀伏地。
陳伍拄斧喘息,肩傷血流如注。他不管,走到拓跋雄身前。
拓跋雄未死,躺于血泊,右肩碎爛,左腿箭矢顫巍,眼死死瞪向陳伍。
“你你們”聲如破風箱。
陳伍蹲下,與他對視。
“記好了。殺你部眾者,蜀安商行護衛統領,陳伍。”
他舉斧。
拓跋雄閉目待死。
斧未落。
陳伍起身:“綁了,留活口。林大人要問話。”
他抬頭望向高坡。
林啟獨立巖上,黑袍獵獵。
兩人隔空對視,微微頷首。
此戰,畢。
但林啟望向西方更深處群山,眸色深沉。
這只是一碟開胃小菜。
真正的主宴,尚未開席。
而請柬,已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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