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蹲回墻角,把臉埋進膝蓋里。
小吳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到窗邊。
窗戶上焊著鐵欄桿,他抓著欄桿手指扣在冰涼的鐵條上,指節發白。
他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陸瑤坐在角落里,指甲掐進掌心里。
她告訴自己,他們找不到證據,就沒辦法定她的罪。
槍斃,也許只是嚇唬人的。
趙長官不敢真的槍斃他們,他們是從京市來的,是軍區醫院的人,出了事他也擔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但她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在抖。
蘇葉草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陸瑤。
見她一臉的驚恐,蘇葉草收回目光,又閉上了眼睛。
狐貍的尾巴,已經露出來了。
張醫生哭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小了。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眼睛腫得像個桃子。
他看著蘇葉草,嘴唇動了動,“蘇大夫,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平時最有主意,現在怎么辦?咱們總不能真的在這兒等死吧?”
蘇葉草睜開眼睛,看著他,“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
張醫生愣了一下,“等什么?”
蘇葉草說,“等那個人自己想通,她要是想通了站出來把物資還了大家都能活。否則,那就一起死。”
張醫生急了,“她要是想不通呢?她要是鐵了心要拉大家一起死呢?”
蘇葉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醫生從墻角站起來,“蘇大夫,你就不能想想辦法?你跟趙長官說說,我們是冤枉的。你給他配了藥,他欠你人情,說不定會網開一面。”
蘇葉草說,“配藥是配藥,物資是物資,這是兩碼事。趙長官不會因為一碼事,就原諒另一碼事。”
李醫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小吳從窗邊轉過身,“蘇大夫說得對。現在只能等。誰干的誰心里清楚,她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不會讓大家替她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陸瑤那邊瞟了一下。
張醫生順著小吳的目光看過去,也看了陸瑤一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屋里安靜下來,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陸瑤縮在角落里,渾身冰涼。
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不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她只要撐過去,只要沒人知道是她干的,最后死的一定是蘇葉草。
她抬起頭,飛快地看了蘇葉草一眼。
那個女人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
陸瑤恨得牙根發癢。
你等著,就算死我也要拉著你墊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