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說，“行，我能干。”

主任點點頭，“那就先干著吧。”

陸瑤穿上醫院發的白大褂，站在洗衣房門口，看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

她低下頭，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留下來了！在京市！在周時硯和蘇葉草的眼皮底下！

晚上回到陸晨家，陸晨問她，“還適應嗎？”

陸瑤說，“挺好的，三哥，謝謝你。”

陸晨看著她，“那就好好干，別再給我惹事。等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

陸瑤點頭，“三哥，我知道。”

陸晨沒再說話。

他不知道，他這個妹妹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從來就沒想過重新開始，她只想報仇。

另一邊，顧老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從香市回來的時候，他還能坐在藤椅上曬太陽，跟蘇葉草說說話。

過了半個月，連藤椅都坐不住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蘇葉草天天守在他床邊喂飯喂藥，寸步不離。

早上天不亮就來，晚上孩子們都睡了她才走。

周時硯下班也過來陪著，有時候給顧老擦擦臉，有時候就是坐著不說話。

顧老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有時候拉著蘇葉草的手，說了半天也不知道說的是什么。

蘇葉草就聽著，一句一句應著。

這天下午，顧老忽然清醒了。

他睜開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蘇葉草，“小蘇。”

蘇葉草湊過去，“顧老，我在。”

顧老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床頭的柜子，“那幾本手札，你收好。”

蘇葉草打開柜子，里面是幾本線裝的手抄本，封皮都泛黃了。

她雙手捧出來，“顧老，我收著。”

顧老看著她，“以后傳給承安，別斷了。”

蘇葉草眼淚掉下來，使勁點頭，“我記著了，您放心。”

門口有人輕輕敲門。

小李端著一碗粥站在那兒，看見顧老醒著連忙走進來，“顧老，您醒了？我給您熬了粥。”

顧老看著他，笑了，“好小子，放下吧。”

小李把粥放在桌上，他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顧老想伸手扶他，手抬不起來，“起來，地上涼。”

小李跪在那兒不肯起來，“顧老，謝謝您教我。我一定好好干，不給您丟臉。”

顧老說，“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起來吧。”

小李站起來，抹了一把臉，端著粥出去了。

屋里安靜下來，只有顧老輕輕的呼吸聲。

蘇葉草握著顧老的手，那只手冰涼冰涼的。

她把它貼在臉上，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傍晚的時候，周時硯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見蘇葉草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顧老的手。

他輕手輕腳走進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顧老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蘇葉草，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了。

周時硯蹲下來，握著顧老另一只手，沒說話。

顧老看著他，慢慢閉上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