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托律師輾轉找到他，說想見最后一面。

陸毅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單位開會。

他握著聽筒，半天沒說話。

律師在那邊說，“陸先生，陸瑤女士說她在里面這幾年想了很多，知道自己錯了。她想見您一面，當面跟您認錯。”

陸毅沉默了好一會兒，“我考慮考慮。”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陸瑤是他唯一的妹妹，她小時候也乖巧過，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變成了那個陌生的樣子。

最后，陸毅還是去了監獄。

探監室不大，中間還隔著一道玻璃。

陸毅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可現下他實在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門開了，陸瑤被帶進來。

她穿著囚服，頭發白了一半，原本絕美的臉蛋早已不復當年。

看見哥哥，陸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陸毅看著她，心里揪了一下。

這是他妹妹嗎？那個從小被他護著長大的妹妹？

陸瑤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陸毅也拿起電話，沒說話。

陸瑤忽然砰的一聲跪在地上，隔著玻璃朝他磕頭。

看守喊了一聲，“起來！不許跪！”

陸瑤被拉起來，按回椅子上。

她拿著電話，眼淚流了滿臉，“大哥……大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毅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陸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哥，這些年我在里面天天想，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對不起你和爸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陸毅冷著臉說，“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陸瑤愣了下，然后撲通一聲又跪下去，“大哥！求你看在咱們是一母同胞的份上，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吧！我出去以后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招惹那些人了！”

陸毅盯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在里面這些年做過什么，自己不清楚嗎？”

陸瑤的哭聲頓了頓。

陸毅繼續說，“劉姓獄警，老k，李銘。你真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嗎？”

陸瑤又哭起來，“不關我的事！是他們找上我的！我在里面沒辦法，只能求他們幫忙！大哥，我真是被逼的！”

陸毅蹲下來，隔著玻璃看著她。

“瑤瑤，我最后一次叫你妹妹。”

陸瑤愣住，眼淚都忘了流。

陸毅嘆息，“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別再想那些沒用的。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幫你。”

陸瑤呆住了，“大哥……你……你真這么狠心？”

陸毅站起身，“不是我狠心，當年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想過我這個大哥嗎？想過爸媽嗎？現在想起我們來了，晚了。”

陸瑤撲到玻璃上，“大哥！大哥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妹妹啊！”

陸毅沒回頭，把電話掛了。

他往外走，身后傳來陸瑤的哭喊聲，“陸毅！你回來！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親妹妹！”

陸毅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外走。

出了監獄大門，他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風很大，吹得煙灰四處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