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坐在黑暗里，臉上的表情看不清。

窗外遠處，蘇葉草家的方向，萬家燈火正在一盞盞亮起來。

……

幾天后，丁建業從藥田回來。

他徑直找到蘇葉草，“蘇大夫，我在藥田那邊取了些土樣。”

蘇葉草抬頭看他，“土樣？”

“嗯。”丁建業把布袋子放在桌上，“我想著咱們現在種的藥材就那么幾種，地里的土到底適合什么，其實沒仔細測過。我托人打聽過，農科院那邊可以幫忙測土壤成分，要是能摸清土質，以后種別的藥材心里也有數。”

蘇葉草接過丁建業遞過來的布袋子看了看，里面裝著幾個小紙包，每個上面都標了編號。

“你這心思倒是細。”她說，“行，你去測吧，費用從醫館出。”

丁建業點點頭，“那我明天就送過去。”

他走后，顧老從里間出來，“這孩子挺上心。”

蘇葉草說，“是挺上心，藥田的事他都主動想著。”

傍晚周時硯來接蘇葉草回家。

路上周時硯忽然說，“今天下午我去給劉建國送了些被褥，我在藥田那邊看見小丁了。”

蘇葉草沒在意，“他去取土樣，跟我說了。”

周時硯頓了頓，“他取完土樣往回走的時候，在路邊跟一個人說了幾句話。”

“誰？”

周時硯想了想，“那人我有點印象，好像是孫副主任原來單位的人。以前開會見過，但不知道叫什么。”

蘇葉草愣了一下，“小丁怎么會認識那邊的人？”

“也可能是湊巧碰上。”周時硯說，“我沒聽清說什么，就看見站那兒說了幾句。”

蘇葉草沒說話，心里犯起嘀咕。

回到家，蘇葉草進里屋換了衣服，出來時周時硯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她在他旁邊坐下，“你說小丁那事，我想了想會不會是巧合？”

“有可能。”周時硯說，“他那個人看著挺老實。”

“可要是真是巧合，那也太巧了。”蘇葉草說，“孫副主任那邊的人，怎么會正好出現在藥田附近？”

周時硯放下茶杯，“我讓人查查那個人最近在干什么。”

蘇葉草點點頭，“先別聲張，萬一冤枉了小丁。”

“我知道。”

第二天，蘇葉草照常去醫館。

丁建業還是老樣子，早早就來了，正在打掃診室。

看見蘇葉草進門，他直起腰打了個招呼，“蘇大夫早。”

“早。”蘇葉草應了一聲，走進里間。

一整天，她都在暗中觀察丁建業。

他跟往常一樣，并沒有任何異常。

下午有個老太太來看病，說是胃疼了好幾天。

丁建業給她診了脈，開了方子，又仔細交代了怎么煎藥。

老太太走的時候連聲道謝。

蘇葉草看著這一幕，心想也許真是湊巧吧。

可到了晚上，周時硯帶回來一個消息。

“那個人我查到了，是孫副主任以前的部下，現在調到郊區一個糧站當站長，藥田那片正好歸他管。”周時硯說。

蘇葉草心里一沉，“所以他出現在那兒實屬正常？”

“嗯。”周時硯說，“他本來就是管那片的。”

蘇葉草松了口氣，“那就是湊巧碰上的？”

周時硯看著她，“湊巧是湊巧，但小丁跟他說了什么，咱們不知道。”

蘇葉草沉默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封匿名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