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葉草照常去醫館。
剛坐下沒多久,白芊芊從外面進來。
“蘇大夫,外面有人找您。”
“誰?”
“劉老栓。”白芊芊頓了頓,“他提著一籃子雞蛋,蹲在門口呢。”
蘇葉草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筆走出去。
醫館門口,劉老栓果然蹲在臺階邊上,懷里抱著個竹籃子。
看見蘇葉草出來,他趕緊滿臉堆笑的站了起來。
“蘇大夫,您忙呢?”
蘇葉草看著他,“劉老栓?你這是干什么?”
劉老栓把籃子往前遞,“自家雞下的,新鮮著呢,您嘗嘗。”
蘇葉草沒接,“有事說事。”
劉老栓訕訕地收回手,“蘇大夫,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是我嘴欠,給您添麻煩了。”
蘇葉草沒說話。
劉老栓又說,“昨晚上村支書找我談話了,說要追究我造謠誹謗的責任,還說要是您不松口這事就沒完。蘇大夫,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真進了派出所,家里就塌了。”
蘇葉草看了他一眼,“追究責任是大隊的決定,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劉老栓急了,“蘇大夫,您只要說句不追究,大隊肯定聽您的。求您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蘇葉草沉默了一會兒。
白芊芊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說,“昨天在會上你可不是這樣的,嚷得比誰都兇。”
劉老栓還是陪著笑,“我那是豬油蒙了心,聽了幾句閑話就跟著瞎起哄。回去被我婆娘罵了一夜,說我沒腦子。蘇大夫,您就饒我這一回。”
蘇葉草看著他,“雞蛋你拿回去。”
劉老栓臉色變了。
蘇葉草接著說,“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劉老栓趕緊點頭,“您說,您說。”
“管好你自己的嘴!”蘇葉草說,“藥田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桿秤,你要是有意見當面來找我說,別背后搞小動作。”
劉老栓連連點頭,“行行行,我記住了。往后誰再瞎說蘇大夫的不是,我第一個不答應!”
蘇葉草擺擺手,“行了,回去吧。”
劉老栓把籃子又往前遞,“這雞蛋您收著,真是自家雞下的,沒別的意思。”
蘇葉草嘆了口氣,“雞蛋拿回去給你家孩子吃,我不缺這個。”
劉老栓愣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么。
白芊芊在旁邊說,“蘇大夫讓你拿回去就拿著吧,別堵在門口了。”
劉老栓這才訕訕地收回籃子,“那蘇大夫,我走了。謝謝您,謝謝您。”
白芊芊看著他的背影,“這人也真是,昨天恨不得吃了您,今天就提著雞蛋來道歉。”
蘇葉草轉身往回走,“這種人就這樣,聽風就是雨。但只要讓他服了,往后反倒老實。”
回到診室,蘇葉草繼續看診。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清凈了。
藥田那邊傳來消息,劉老栓不但自己消停了,還主動幫藥田說話。
有村民閑聊時嘀咕幾句藥田的不是,他當場懟回去。
“人家蘇大夫給的租金比種玉米高多少你們心里沒數?用工也是實打實的錢,你干一天活拿一天工資,虧你了?”愣是把人懟得沒話說。
村支書打電話來,“蘇大夫,您這招高啊。劉老栓現在成咱們藥田的義務宣傳員了,比誰都積極。”
蘇葉草也笑了,“他只要不鬧,我就謝天謝地了。”
用工難的問題也解決了。